满庭芳

宋 · 虞俦

译文

色染莺黄,枝横鹤瘦,玉奴蝉蜕花间。

颜色染上了莺黄,枝条横斜如鹤的清瘦,玉奴般的花朵如蝉蜕般脱出于花丛之中。

铅华不御,慵态尽欹鬟。

不施粉黛,慵懒的姿态全在歪斜的发髻上。

冷淡琐窗烟雾,来清供、莞尔怡颜。

冷淡的琐窗笼罩着烟雾,拿来清雅的供品,微微一笑令人愉悦。

狂蜂蝶,还须敛衽,何得傍高闲。

狂蜂浪蝶,也须收敛身姿,怎能靠近这高雅闲逸之处。

西山。

西山。

招隐处,寒云缭绕,流水回环。

那是招隐之地,寒云缭绕其间,流水回环曲折。

念风前绰约,雪后清孱。

想到风中她柔美飘逸,雪后她清瘦羸弱。

别是仙韵道标,应羞对、舞袖弓弯。

别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标格,想必会让那些翩翩起舞弯腰的佳人自惭。

怀真赏,今宵归梦,一饷许跻攀。

怀着真心的欣赏,今宵在归梦中,片刻间许能攀登上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咏梅之作,以满庭芳词牌写梅花的清高与仙韵。上阕写梅花的形色与品格:色染莺黄,枝横鹤瘦,如玉奴蝉蜕于花间,不施铅华,慵态欹鬟,冷淡的琐窗烟雾为它清供,莞尔怡颜,狂蜂浪蝶也须敛衽恭敬,不敢傍其高闲。下阕写梅花的生长环境与精神气质:西山招隐之处,寒云缭绕,流水回环,念它风前绰约、雪后清孱,别有仙韵道标,应羞对舞袖弓弯,怀此真赏,今宵归梦中,一饷许以跻攀。

逐句解读
「色染莺黄,枝横鹤瘦,玉奴蝉蜕花间」:颜色染着莺雏般的嫩黄,枝条横逸如鹤的清瘦,如玉奴(梅花别称)蜕壳于花间,写梅花形色之美——黄嫩如莺、骨瘦如鹤、超脱如蝉蜕。

「铅华不御,慵态尽欹鬟」:不施铅华,慵懒之态尽在倾斜的发鬟,写梅花天然不施粉黛之美,慵态也是一种闲适的风韵。

「冷淡琐窗烟雾,来清供、莞尔怡颜」:冷淡的琐窗与烟雾,来作清供,梅花莞尔怡颜,写梅花与窗前烟雾相伴的清幽之美。

「狂蜂蝶,还须敛衽,何得傍高闲」:狂蜂浪蝶也须敛衽恭敬,怎敢傍其高闲?写梅花的清高不可侵犯,蜂蝶之流不敢亵渎。

「西山。招隐处,寒云缭绕,流水回环」:西山招隐之处,寒云缭绕,流水回环,写梅花生长的环境——山深云寒、水回路转,隐逸之境。

「念风前绰约,雪后清孱」:念它在风中绰约多姿,在雪后清瘦孱弱,写梅花在风雪中的不同姿态——风前柔美,雪后清寒。

「别是仙韵道标,应羞对、舞袖弓弯」:别有一种仙韵道标,应当羞对舞袖弓弯,写梅花的精神气质非人间舞姬可比,仙气凛然。

「怀真赏,今宵归梦,一饷许跻攀」:怀着真赏之心,今宵归梦之中,片刻许以登临攀赏,写对梅花的向往与梦中亲近的渴望。

艺术手法
此词以拟人手法写梅花:"玉奴蝉蜕"写其超脱,"铅华不御"写其天然,"慵态欹鬟"写其风韵,"敛衽"写其不可侵犯,"仙韵道标"写其精神。上阕以形写神,由外而内;下阕以境写心,由环境到气质。

"狂蜂蝶,还须敛衽"与"应羞对、舞袖弓弯"以对比手法写梅花的高洁——凡俗之物不敢近,人间的美也自愧不如。结句"今宵归梦,一饷许跻攀"以梦境写现实的不可得,梅花如仙不可即,唯梦中方可亲近,清高之中含着深沉的孤独。

总体评价
此词以满庭芳的格式写梅花的清高与仙韵,从形色之美到精神之高,层层递进,"狂蜂蝶,还须敛衽"与"别是仙韵道标"将梅花的品格推向了超凡入圣的境界,结句的归梦之想则为清高的梅花添了一丝人间的温情,冷而不酷,高而不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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