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绝市无肉举家不免蔬食因书数语 其三
宋 · 虞俦
译文
怪生食指动晨餐,拗项蒸毛忽满盘。
难怪食指在早餐时动了,弯颈的蒸鹅忽然摆满了盘子。
总为饥驱嗟我老,未能饱死笑人单。
总是被饥饿驱使叹息我已年老,未能饱食而死反被饥饿的人嘲笑孤单。
不除豪气杯中兴,空有功名镜里看。
无法消除的豪气仍在杯中兴起,空有功名之念却只能在镜中看自己日渐衰老。
菽水虽贫归去好,白头慈母要团栾。
虽然贫困只能以菽水承欢但归家奉亲总是好的,白发慈母需要儿女在身边团聚。
赏析
题解
此为“两日绝市无肉”组诗第三首。前两首侧重写蔬食之苦与清贫之雅,此首则转向更深层的感慨——年少发愤与年老困顿的对比、功名难就的现实、以及对慈母的牵挂。情感由诙谐转入深沉,是组诗中最有分量的一首。
逐句解读
「怪生食指动晨餐」——难怪食指在早餐时动了。化用“食指动”典故(楚人献鼋,子公食指动预示将有美食),反用其意——预兆虽好却无肉可食。
「拗项蒸毛忽满盘」——弯颈的蒸鹅忽然摆满了盘子。“拗项蒸毛”指蒸鹅,“忽满盘”写突然有了荤食的惊喜,但细读全诗,此处可能是想象或反讽。
「总为饥驱嗟我老」——总是被饥饿驱使,叹息我已年老。“饥驱”化用陶渊明“饥来驱我去”,写为生计所迫的无奈。
「未能饱死笑人单」——未能饱食而死,反被饥饿的人嘲笑孤单。化用“饱死”之语,以极端的对比写出贫富悬殊。
「不除豪气杯中兴」——无法消除的豪气仍在杯中兴起。写虽贫困而豪气不减,以酒兴寄托壮志。
「空有功名镜里看」——空有功名之念,却只能在镜中看自己日渐衰老。写壮志未酬的悲哀,“镜里看”暗示年华已逝。
「菽水虽贫归去好」——虽然贫困只能以菽水承欢,但归家奉亲总是好的。“菽水”用《礼记》“菽水承欢”典故,指虽粗茶淡饭而能孝养父母。
「白头慈母要团栾」——白发慈母需要儿女在身边团聚。以孝亲之情收束全诗,语重心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食指动”起,以“团栾”结,由口腹之欲升华为亲情之思。颔联“饥驱嗟我老”与“饱死笑人单”以极端对比写贫富之别,“饥”与“饱”对举,“老”与“单”呼应,愤激中含着辛酸。颈联“豪气杯中兴”与“功名镜里看”以豪情与现实对举,一个“空”字将壮志化为泡影。尾联转入亲情,“菽水虽贫”与“白头慈母”形成物质与精神的对照,最终以亲情超越了功名与口腹的纠葛,使全诗有了厚重的情感落脚点。
总体评价
此诗在组诗中最为深刻。前两首以幽默写清贫,此首则将清贫与功名、壮志与衰老、口腹与亲情等多重矛盾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更为丰富的情感层次。尾联以“白头慈母要团栾”收束,将个人的困顿归入更广阔的人生关怀之中,体现了儒家“孝悌为先”的价值观。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有力,是组诗中感人最深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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