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念母
宋 · 虞俦
译文
儿行十日程,母心千里逐。
儿子出行不过十日的路程,母亲的心却追逐了千里。
昔者子曾子,不忍离一宿。
从前曾子侍奉母亲,不忍离开一宿之久。
今我独何为,旅食久辇毂。
如今我独自在做什么呢?旅食京城已经很久了。
来时月中秋,坐待阳初复。
来时正值中秋月圆,坐等冬至阳气初复。
薄命难推挽,阔步窘边幅。
命薄难以推挽前行,想要阔步却窘于格局之限。
慰藉烦友朋,栖迟愧僮仆。
宽慰自己还要烦劳友朋,栖迟在外愧对跟从的僮仆。
画餠唐生相,说河严子卜。
画饼充饥如唐生看相般虚幻,说河望梅如严子占卜般渺茫。
世态方奔竞,人情虑反复。
世态正在奔走竞争之中,人情忧虑反复无常。
夫岂不怀归,所恶在欲速。
难道不想归去吗?所怕的是急于求成反而误事。
眉寿翠涛春,洞庭霜橘熟。
老母眉寿高年正可奉上翠涛春酒,洞庭霜橘也已成熟。
亦足尽亲欢,何必此微禄。
也足以让母亲欢心了,何必贪恋这微薄的俸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冬至日,虞俦身在京城,思念远方母亲而作。诗中以曾子不忍离母一宿之事自比,感慨自己旅食京华、久不得归。末以"亦足尽亲欢,何必此微禄"作结,表达辞官归养之念,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逐句解读
「儿行十日程,母心千里逐」——儿子出行不过十日程途,母亲的心却追逐千里。写母子情深,母心远胜儿行。
「昔者子曾子,不忍离一宿」——从前曾子侍母,不忍离开一宿之久。用曾子典,言人子当尽孝。
「今我独何为,旅食久辇毂」——如今我独自在做什么?旅食京华已经很久了。自责久离母亲。
「来时月中秋,坐待阳初复」——来时正值中秋月圆,坐等冬至阳气初复。从中秋到冬至,计算离家的时日。
「薄命难推挽,阔步窘边幅」——命薄难以推挽前行,想要阔步却窘于边幅之限。自叹命途多舛。
「慰藉烦友朋,栖迟愧僮仆」——需要友朋来宽慰,却让僮仆跟着受苦而心愧。
「画餠唐生相,说河严子卜」——画饼充饥如唐生之相,望梅止渴如严子之卜。用典自嘲前途虚幻。
「世态方奔竞,人情虑反复」——世态正在奔走竞争,人情忧虑反复无常。写世道险恶。
「夫岂不怀归,所恶在欲速」——难道不想归去吗?所怕的是急功近利。用《论语》"无欲速"之意。
「眉寿翠涛春,洞庭霜橘熟」——老母如眉寿般高年,翠涛春酒正可奉饮,洞庭霜橘也正成熟。想象家乡之物以慰思亲之情。
「亦足尽亲欢,何必此微禄」——也足以让母亲欢心,何必贪恋这微薄的俸禄?以归养之念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思念母亲为核心,从对比(曾子之孝与己之不孝)、叙事(旅食京华的经历)、议论(世态人情)、想象(家乡物产)四个层面展开。
"儿行十日程,母心千里逐"一联,以"十日"与"千里"对举,将空间距离与情感距离的反差写得催人泪下。
"画餠唐生相,说河严子卜"以两个典故自嘲,前者言前程如画饼,后者言许诺如说河,虚妄不可信。
"眉寿翠涛春,洞庭霜橘熟"转入想象,以家乡美酒鲜橘勾起思亲之情,自然而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虞俦最富深情的思亲之作。
"儿行十日程,母心千里逐"开篇即震撼人心,以最朴素的语言写出最深沉的母爱。
"亦足尽亲欢,何必此微禄"的归养之念,将个人仕途与亲情孝道置于天平两端,最终选择了后者。全篇不事雕琢,以真情实感动人,在宋代士大夫诗中别具一番质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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