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均同舍饯别新安使君徐子宜太丞分韵
宋 · 虞俦
译文
我昔弦歌乳溪侧,嗟哉所割真鸡肋。
我从前在乳溪边为官,叹啊所管之地真是鸡肋般微不足道。
斯民疾苦得饱谙,离彼三年能记忆。
这些百姓的疾苦我都深切了解,离开三年仍记忆犹新。
丁男个个事播殖,红女家家勤纺织。
男丁个个从事耕种,妇女家家勤于纺织。
可怜卒岁无完褐,纵使丰年有菜色。
可怜年终连一件完整的粗衣都没有,纵使丰年也面带菜色。
夏税未毕秋税来,县家小缓州家逼。
夏税还没交完秋税又来了,县官稍宽缓州官便来逼迫。
拆东补西恐不免,剜肉医疮宁有极。
拆东墙补西墙恐怕免不了,剜肉医疮哪有尽头?
小儒安敢私其民,上官贻怒几遭劾。
小官哪里敢私自宽恤百姓,上官发怒几乎遭到弹劾。
痛定还思当痛时,至今梦里犹心恻。
痛定之后回思当痛之时,至今梦中犹觉心恻。
歙为富州传自旧,谁以留州事苛刻。
歙州为富州是旧来所传,谁以留州之事行苛刻之政?
徐侯固是清庙器,抚摩暂遣凭熊轼。
徐侯自然是清庙之器,安抚百姓暂且凭借太守之位。
朝廷选用盖不轻,祖帐衣冠倾上国。
朝廷选用人才并不轻率,饯行的衣冠之士倾动京城。
德星往矣勿复道,田里从兹无叹息。
德星去了不必再多说,田里从此没有叹息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均同舍饯别新安使君徐子宜之作。诗中详述歙州百姓的疾苦——男耕女织终年辛劳却无完衣,赋税层层加码如剜肉医疮,而地方官稍行宽恤便遭上官弹劾。末赞徐子宜之贤能,期盼其到任后能安抚百姓,使田里无叹息之声。
逐句解读
「我昔弦歌乳溪侧,嗟哉所割真鸡肋」——我从前在乳溪边为官,叹啊所管之地真是鸡肋。自叹前任之地之小之贫。
「斯民疾苦得饱谙,离彼三年能记忆」——这些百姓的疾苦我都深切了解,离开三年仍记忆犹新。写对民瘼的关切。
「丁男个个事播殖,红女家家勤纺织」——男丁个个从事耕种,妇女家家勤于纺织。写百姓勤劳。
「可怜卒岁无完褐,纵使丰年有菜色」——可怜年终连完整的粗衣都没有,纵使丰年也面带菜色。写百姓贫困之甚。
「夏税未毕秋税来,县家小缓州家逼」——夏税还没交完秋税又来,县官稍缓州官便逼迫。写赋税之急。
「拆东补西恐不免,剜肉医疮宁有极」——拆东墙补西墙恐怕免不了,剜肉医疮哪有尽头?写百姓之困窘。
「小儒安敢私其民,上官贻怒几遭劾」——小官哪里敢私自宽恤百姓,上官发怒几乎遭到弹劾。写行善之难。
「痛定还思当痛时,至今梦里犹心恻」——痛定之后回思当痛之时,至今梦中犹觉心恻。写为民请命之痛。
「歙为富州传自旧,谁以留州事苛刻」——歙州为富州是旧传,谁以留州之事行苛政?写歙州本应富庶而反受苛政。
「徐侯固是清庙器,抚摩暂遣凭熊轼」——徐侯自然是清庙之器,安抚百姓暂且凭借太守之位。赞徐子宜之贤。
「朝廷选用盖不轻,祖帐衣冠倾上国」——朝廷选用人才并不轻率,饯行的衣冠之士倾动京城。写徐子宜之受器重。
「德星往矣勿复道,田里从兹无叹息」——德星去了不必再说,田里从此没有叹息了。期盼徐子宜到任后百姓安居。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实为主,语言质朴而有力量。
"可怜卒岁无完褐,纵使丰年有菜色"一联,以"无完褐"与"有菜色"写百姓之贫,"纵使"二字更见出无论丰歉皆不免于困苦的悲凉。
"拆东补西恐不免,剜肉医疮宁有极"以两个生动的比喻写百姓拆补度日之窘,"剜肉医疮"至今仍是常用的成语。
"小儒安敢私其民,上官贻怒几遭劾"一句,将行善之难与为恶之易并置,揭露了体制之弊。
"痛定还思当痛时,至今梦里犹心恻"以追忆之痛写为民请命之艰辛,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虞俦最具批判精神的作品之一,对宋代赋税制度之弊的揭露入木三分。
"剜肉医疮宁有极"一句,将百姓困窘的绝望写得淋漓尽致;
"小儒安敢私其民,上官贻怒几遭劾"更是道出了基层官员的苦衷——想宽恤百姓却自身难保。全篇以切身经历为基础,情感真挚而批判有力,在宋代民生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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