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留召伯埭
宋 · 尤袤
译文
清风不肯来,烈日不肯暮。
清风不肯吹来,烈日不肯西沉。
平生山林下,散发颇箕踞。
平生在山林之下,披散头发颇能箕踞而坐。
一官走王事,三伏在道途。
一任官职奔走王事,三伏酷暑还在旅途之上。
我非褦襶儿,亦尔困驰骛。
我并非不知避暑的人,也这样困于奔走驰骛。
居然恋俎豆,安得免羁馽。
居然还恋着官场的俎豆之事,怎能免除羁绊束缚。
区区竟何营,汩汩此飘寓。
区区到底在营求什么,汩汩然在此飘泊寄居。
渊明应笑人,有底不归去。
陶渊明应该会笑我,到底为什么还不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大暑天留滞召伯埭的苦热与无奈。诗人以清风不来、烈日不暮的苦热起笔,又以平生山林之散适对比今为官事奔波之苦,末以渊明笑人、何不归去作结,表达归隐之思。
逐句解读
「清风不肯来,烈日不肯暮。」清风不肯吹来,烈日不肯西沉。两个不肯写出苦热的无奈,仿佛天地与人作对。
「平生山林下,散发颇箕踞。」平生在山林之下,披散头发颇为箕踞而坐。箕踞即随意伸腿而坐,写隐逸之自在。
「一官走王事,三伏在道途。」一任官职奔走王事,三伏酷暑还在旅途。官事与道途的劳苦与山林散适对比鲜明。
「我非褦襶儿,亦尔困驰骛。」我不是不知避暑的褦襶之人,也这样困于奔走驰骛。褦襶指不知避暑之人,亦尔写出无奈。
「居然恋俎豆,安得免羁馽。」居然还恋着俎豆之官,怎能免除羁绊束缚。俎豆指官场祭祀,恋俎豆是自嘲——明知为官之苦却不肯弃。
「区区竟何营,汩汩此飘寓。」区区到底在营求什么,汩汩然在此飘泊寄居。自问自省。
「渊明应笑人,有底不归去。」陶渊明应该会笑我,到底为什么还不归去。用渊明归去来之典,自嘲不如渊明之决绝。
艺术手法
一、拟人化苦热。清风不肯来、烈日不肯暮,将风日拟人,仿佛有意与人作对,苦热更添一层愤懑。二、今昔对比。平生山林之散适与今三伏道途之劳苦对比,写出仕与隐的矛盾。三、层层自省。从无奈(亦尔困驰骛)到自嘲(恋俎豆)到自问(何营)到自笑(渊明笑人),自省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暑苦热触发归隐之思,从清风烈日的天时之苦到为官奔波的人事之累,再到恋俎豆的自嘲与渊明笑人的自省,层层推进,写出一个仕途困顿者的心路历程。语言直白而情感深沉,末句有底不归去的自问尤具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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