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
宋 · 游九言
译文
夜色正幽悄,梦回常自悲。
夜色正幽深寂静,从梦中醒来常独自悲伤。
悠悠节物改,冉冉心事非。
悠悠岁月中时节景物改变,渐渐地心事也与从前不同。
儿嬉意不足,搔首忽成丝。
儿时嬉戏的意趣已不满足,搔首之间忽然白发已如丝。
炎寒扇洪罏,橐籥日煎治。
炎寒如同扇动大火炉,天地如风箱日日煎熬消磨。
冥鸿戏云路,蜗蝇蚀昏卑。
冥鸿在云路上嬉戏,蜗蝇却在昏暗卑微处腐蚀。
功名难力致,志勉与心期。
功名难以靠力气获得,只能勉励志向与内心期许。
旦昼多营营,至此盍停思。
白日里多是忙碌奔波,到了此时何不停下来思量。
谁能澄夜气,一息存端倪。
谁能澄澈这夜气,在一息之间存守那一点端倪。
五更百虑起,嘹嘹听啼鸡。
五更时分百般忧虑涌起,只听得嘹亮的鸡啼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色。诗人以夜色正幽悄、梦回常自悲写夜中的悲伤——夜色正幽悄、梦回常常自悲,以悠悠节物改、冉冉心事非写时光的流逝——悠悠节物改换、冉冉心事已非,以儿嬉意不足、搔首忽成丝写年华的老去——儿时嬉戏意犹不足、搔首忽已成丝,以炎寒扇洪炉、橐籥日煎治写天地的造化——炎寒如扇大火炉、橐籥日夜煎治,以冥鸿戏云路、蜗蝇蚀昏卑写高下的悬殊——冥鸿戏于云路、蜗蝇蚀于昏卑,以功名难力致、志勉与心期写功名的难求——功名难以力致、志勉与心期,以旦昼多营营、至此盍停思写白日的忙碌——旦昼多营营、到此何不停思,以谁能澄夜气、一息存端倪写对澄明的追求——谁能澄净夜气、一息之中存端倪,末以五更百虑起、嘹嘹听啼鸡写黎明的不安——五更百虑又起、嘹嘹听着啼鸡。
逐句解读
「夜色正幽悄,梦回常自悲。」夜色正幽悄,梦回常常自悲。
「幽悄」写夜的寂静,「梦回自悲」写梦醒后的惆怅——梦中虽好醒来却悲。
「悠悠节物改,冉冉心事非。」悠悠节物改换,冉冉心事已非。
「节物改」写时令变化——节候推移,「心事非」写心境不同——心事已非从前。
「儿嬉意不足,搔首忽成丝。」儿时嬉戏意犹不足,搔首忽已成丝。
「意不足」写儿时不满足——总觉得不够,「忽成丝」写白发——忽然而白。
「炎寒扇洪寒扇洪罏,橐籥日煎治。」炎寒如扇大火炉,橐籥日夜煎治。
「洪罏」写天地如洪炉——造化不停,「橐籥」用《老子》之喻——天地之间如橐籥。
「冥鸿戏云路,蜗蝇蚀昏卑。」冥鸿戏于云路,蜗蝇蚀于昏卑。
「冥鸿」写高飞之鸟——志士,「蜗蝇」写卑微之虫——小人。
「功名难力致,志勉与心期。」功名难以力致,志勉与心期。
「难力致」写不能强求——功名非力可致,「志勉心期」写唯有勉志——与心相期。
「旦昼多营营,至此盍停思。」旦昼多营营,到此何不停思。
「营营」写白日的忙碌——奔走钻营,「盍停思」写何不在此停下思考。
「谁能澄夜气,一息存端倪。」谁能澄净夜气,一息之中存端倪。
「澄夜气」写澄清心气——夜气清明,「存端倪」写保持本心——一息尚存。
「五更百虑起,嘹嘹听啼鸡。」五更百虑又起,嘹嘹听着啼鸡。
「百虑起」写黎明前的焦虑——百虑纷起,「听啼鸡」写天将明——鸡声报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夜」为核心——夜色幽悄而百虑纷起。
「冥鸿戏云路,蜗蝇蚀昏卑」以鸿与蜗蝇的对比写志士与小人的悬殊。
总体评价
此诗写夜色而深沉内省。
「谁能澄夜气,一息存端倪」写出了在夜中保持本心的追求,「五更百虑起,嘹嘹听啼鸡」写出了黎明前最深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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