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忠襄墓
宋 · 游九言
译文
山云起兮阴阴,木啸风兮萧森。
山云升起阴暗阴沉,树木在风中呼啸萧森。
骨荒榛兮颓隧,野鸟怨兮清音。
白骨在荒榛中墓道颓败,野鸟哀怨地发出清越的鸣声。
噫丙午兮燕安,蔼荐绅兮多盘。
唉丙午年间苟且偷安,士大夫们多数沉溺宴乐盘桓。
系苞桑兮弗戒,渝旧好兮开边。
如系于苞桑却不加防备,违背旧好开起边衅。
衅生兮召戎,澒大地兮尘蒙。
边衅生出来招来了金兵,大地弥漫着尘土蒙蒙。
粲承干兮百载,莽夷门兮庙宫。
光灿灿承继天下百年,忽然间夷门庙宫尽被毁弃。
我逾邠兮梁山,蛇洊食兮江干。
我越过邠地到了梁山,蛇屡次吞食在江岸之上。
拥貔貅兮首鼠,纷雅拜兮后先。
拥着貔貅之师却首鼠两端,纷纷投降跪拜有先有后。
独立兮慨陈,人自靖兮此身。
独自站着慷慨陈词,人要自求端正此身。
宁为鬼兮赵氏,肯涅缁兮虏庭。
宁可做赵家的鬼魂,怎肯在敌庭被染黑降服。
肴醑饲兮苟哺,弗自知兮貌頳。
酒食喂着苟且偷生,自己都不知道面皮发红羞耻。
握玉麟兮拜犬豕,曾莫嗅兮膻腥。
手握玉麟却去拜犬豕,竟然闻不到那膻腥之气。
岂曰余兮独死,汝尸坐兮偷生。
岂能说我独自去死,你的尸骨不过是坐着偷生。
振英声兮阶下,气烈动兮清宁。
在台阶下振发英声,气概刚烈震动天地清宁。
凛名义兮身世,九鼎重兮一羽轻。
凛然于名义与身世,九鼎般重于一羽之轻。
翳翳兮幽藏,颓阳照兮山荒。
暗淡地幽藏,残阳照着荒凉的山岗。
发毛爪齿兮一世同腐,庙貌圭衮兮千古之光。
发毛爪齿一世同归于腐朽,庙貌圭衮却是千古不灭的光芒。
春秋兮代谢,勿替兮烝尝。
春秋岁月更替,不要废去对忠烈的祭祀。
赏析
题解
游九言《杨忠襄墓》,题杨忠襄墓之作。杨忠襄即杨邦乂,金兵南侵时殉国。诗以山云起兮阴阴木啸风兮萧森写墓地的悲凉气氛,以骨荒榛兮颓隧野鸟怨兮清音写墓的荒废,以噫丙午兮燕安蔼荐绅兮多盘写靖康前士大夫的苟安,以系苞桑兮弗戒渝旧好兮开边写不防备而开边衅,以衅生兮召戎澒大地兮尘蒙写引来了金兵天下蒙尘,以粲承干兮百载莽夷门兮庙宫写百年基业被毁,以独立兮慨陈人自靖兮此身写杨邦乂的独立慷慨,以宁为鬼兮赵氏肯涅缁兮虏庭写宁为赵氏鬼不肯降金,以肴醑饲兮苟哺弗自知兮貌頳写降者的可耻,以握玉麟兮拜犬豕曾莫嗅兮膻腥写降者对金人的卑躬,以岂曰余兮独死汝尸坐兮偷生写对降者的斥责,以振英声兮阶下气烈动兮清宁写杨邦乂的英气,以凛名义兮身世九鼎重兮一羽轻写名义重于生命,以翳翳兮幽藏颓阳照兮山荒写墓地的荒凉,以发毛爪齿兮一世同腐庙貌圭衮兮千古之光写肉身腐而英名永存,以春秋兮代谢勿替兮烝尝写世代祭祀不断。
逐句解读
「山云起兮阴阴,木啸风兮萧森」——山云升起阴暗阴沉,树木在风中呼啸萧森。以山云阴阴木啸萧森写墓地的悲凉氛围。
「骨荒榛兮颓隧,野鸟怨兮清音」——白骨在荒榛中墓道颓败,野鸟哀怨地发出清音。以荒榛颓隧写墓的荒废,以野鸟怨清音写自然的悲鸣。
「噫丙午兮燕安,蔼荐绅兮多盘」——唉丙午年间苟且偷安,士大夫们多数宴乐盘桓。以丙午燕安写靖康前的苟安,以荐绅多盘写士大夫的沉溺享乐。
「系苞桑兮弗戒,渝旧好兮开边」——如系于苞桑却不防备,违背旧好开起边衅。以苞桑弗戒写不居安思危,以渝旧好开边写政策失误。
「衅生兮召戎,澒大地兮尘蒙」——边衅生出来招来了戎兵,大地弥漫着尘土。以召戎尘蒙写金兵入侵的惨状。
「粲承干兮百载,莽夷门兮庙宫」——光灿灿承继天下百年,忽然间夷门庙宫尽毁。以承干百载写北宋的百年基业,以夷门庙宫写被毁的宗庙。
「我逾邠兮梁山,蛇洊食兮江干」——我越过邠地到了梁山,蛇屡次吞食在江岸。以逾邠梁山写南渡,以蛇洊食江干写沿途的险恶。
「拥貔貅兮首鼠,纷雅拜兮后先」——拥着貔貅之师却首鼠两端,纷纷降拜有先有后。以貔貅首鼠写宋军虽强却犹豫不前,以雅拜后先写投降者争先恐后。
「独立兮慨陈,人自靖兮此身」——独自站着慷慨陈词,人要自求端正此身。以独立慨陈写杨邦乂的独守忠义,以人自靖写自我端正。
「宁为鬼兮赵氏,肯涅缁兮虏庭」——宁可做赵家的鬼,怎肯在敌庭被染黑。以宁为赵氏鬼写宁死不降,以肯涅缁虏庭用涅而不缁之典反写。
「肴醑饲兮苟哺,弗自知兮貌頳」——酒食喂着苟且偷生,自己都不知道面皮发红。以肴醑苟哺写降者贪生怕死,以弗自知貌頳写无羞耻之心。
「握玉麟兮拜犬豕,曾莫嗅兮膻腥」——手握玉麟却拜犬豕,竟然闻不到膻腥。以握玉麟拜犬豕写降者对金人的卑躬屈膝,以莫嗅膻腥写毫无羞恶。
「岂曰余兮独死,汝尸坐兮偷生」——岂能说我独自去死,你的尸骨坐着偷生。以岂独死写对降者的斥责——你虽然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
「振英声兮阶下,气烈动兮清宁」——在台阶下振发英声,气概刚烈震动清宁。以振英声写杨邦乂的壮烈,以气烈动清宁写英气感天动地。
「凛名义兮身世,九鼎重兮一羽轻」——凛然于名义与身世,九鼎般重于一羽之轻。以九鼎重一羽轻写名义重于生命。
「翳翳兮幽藏,颓阳照兮山荒」——暗淡地幽藏,残阳照着荒山。以翳翳幽藏颓阳山荒写墓地的荒凉。
「发毛爪齿兮一世同腐,庙貌圭衮兮千古之光」——发毛爪齿一世同归于腐,庙貌圭衮却是千古之光。以发毛爪齿同腐写肉身的必朽,以庙貌圭衮千古之光写英名的不朽。
「春秋兮代谢,勿替兮烝尝」——春秋代谢,不要废去祭祀。以春秋代谢勿替烝尝写世代祭祀永不断绝。
艺术手法
一、骚体风格:全诗「兮」字句式,仿楚辞骚体,悲壮苍凉。
二、忠奸对比:杨邦乂的宁死不降与降者的苟且偷生对比,忠奸判然。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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