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叹
宋 · 游九言
译文
戊午七月阴气寒,重云低湿天漫漫。
戊午年七月阴气寒冷,浓云低垂湿气弥漫,天色昏暗无边。
高檐流泻下檐溢,旅人愁绝居人冤。
大雨从高檐倾泻而下,下层的屋檐也溢出水来,旅人愁苦至极,居家之人也叫苦不迭。
市井滂沱岂足计,老农涕泣犹辛酸。
城中暴雨滂沱尚且不足为计,老农流下的泪水更加辛酸。
两年巨川舟楫乱,田莱风过生微澜。
两年来大河之中船只乱行,田野间风吹过便泛起微波。
会稽涌溢鉴湖水,黄岩移徙陶家山。
会稽的鉴湖水泛滥涌溢,黄岩的百姓被迫迁离陶家山。
积骸荒沟如敝屣,余生骨立皮肤干。
荒沟中堆积的尸骸如同丢弃的破鞋,幸存的人瘦骨嶙峋皮肤干枯。
秋来黄云蔽满野,瘦妻弱稚期朝餐。
秋天到来黄云遮蔽了遍野,瘦弱的妻子和幼小的孩子盼望着一顿朝食。
谁知造化不可料,恩加鱼鳖嬉禾田。
谁能想到造化不可预料,反倒恩赐了鱼鳖在禾田中嬉戏。
日光弗覩动逾月,瓦鸣昼夜愁珊珊。
看不到日光已经超过一个月,瓦片在昼夜风雨中鸣响,愁绪绵绵不断。
安得长梯扫氛翳,云汉万里清光还。
怎样才能得到长梯扫去这阴霾,让万里银河的清光重现。
腐儒抚事泥灾变,频搔白首空𩯮𩯮。
迂腐的儒生抚念时事拘泥于灾变之说,频频搔弄白发也只是徒然。
赏析
题解
此诗秋雨叹。诗人以戊午七月阴气寒、重云低湿天漫漫写秋雨的寒冷——戊午年七月阴气寒冷、重云低湿天色漫漫,以高檐流泻下檐溢、旅人愁绝居人冤写雨的泛滥——高檐流水下檐溢出、旅人愁绝居人含冤,以市井滂沱岂足计、老农涕泣犹辛酸写灾情的严重——市井滂沱岂足计、老农涕泣犹感辛酸,以两年巨川舟楫乱、田莱风过生微澜写两年的水灾——两年巨川中舟楫混乱、田地风过后生出微澜,以会稽涌溢鉴湖水、黄岩移徙陶家山写具体的灾情——会稽涌溢鉴湖水、黄岩移徙陶家山,以积骸荒沟如敝屣、余生骨立皮肤干写灾后的惨状——积骸荒沟如敝屣、余生骨立皮肤干枯,以秋来黄云蔽满野、瘦妻弱稚期朝餐写秋日的饥饿——秋来黄云蔽满野、瘦妻弱稚期盼朝餐,以谁知造化不可料、恩加鱼鳖嬉禾田写天道的无常——谁知造化不可预料、恩加鱼鳖在禾田中嬉戏,以日光弗睹动逾月、瓦鸣昼夜愁珊珊写阴雨的持久——日光不见已逾一月、瓦鸣昼夜愁苦不安,以安得长梯扫氛翳、云汉万里清光还写对晴天的渴望——安得长梯扫去氛翳、云汉万里清光还归,末以腐儒抚事泥灾变、频搔白首空𩯮𩯮写自己的无奈——腐儒抚事拘泥灾变、频搔白首空自颤颤。
逐句解读
「戊午七月阴气寒,重云低湿天漫漫。」戊午年七月阴气寒冷,重云低湿天色漫漫。
「阴气寒」写秋寒——七月天寒,「天漫漫」写天色阴沉——望不到边。
「高檐流泻下檐溢,旅人愁绝居人冤。」高檐流水下檐溢出,旅人愁绝居人含冤。
「流泻溢出」写雨大——屋檐水溢,「居人冤」写在家也受灾——无处可避。
「市井滂沱岂足计,老农涕泣犹辛酸。」市井滂沱岂足计,老农涕泣犹感辛酸。
「岂足计」写城里人不算什么——还有房顶遮蔽,「涕泣辛酸」写老农最苦——庄稼全毁。
「两年巨川舟楫乱,田莱风过生微澜。」两年巨川中舟楫混乱,田地风过后生出微澜。
「舟楫乱」写大水——连船都被冲乱,「微澜」写田中积水——风吹出波纹。
「会稽涌溢鉴湖水,黄岩移徙陶家山。」会稽涌溢鉴湖水,黄岩移徙陶家山。
「涌溢鉴湖」写会稽水灾——鉴湖水溢,「移徙」写黄岩灾民搬迁。
「积骸荒沟如敝屣,余生骨立皮肤干。」积骸荒沟如敝屣,余生骨立皮肤干枯。
「积骸如敝屣」写死人无数——尸体如弃物堆在沟中,「骨立皮干」写活人的惨状——瘦骨嶙峋。
「秋来黄云蔽满野,瘦妻弱稚期朝餐。」秋来黄云蔽满野,瘦妻弱稚期盼朝餐。
「黄云蔽野」写天色昏暗——乌云遮天,「期朝餐」写盼望吃饭——等一餐饭。
「谁知造化不可料,恩加鱼鳖嬉禾田。」谁知造化不可预料,恩加鱼鳖在禾田中嬉戏。
「恩加鱼鳖」写讽刺——鱼鳖反而得利,禾田变成了鱼塘。
「日光弗覩动逾月,瓦鸣昼夜愁珊珊。」日光不见已逾一月,瓦鸣昼夜愁苦不安。
「弗睹逾月」写阴雨不止——一个月不见太阳,「瓦鸣」写雨打瓦声——昼夜不停。
「安得长梯扫氛翳,云汉万里清光还。」安得长梯扫去氛翳,云汉万里清光还归。
「长梯扫翳」写幻想——用梯子扫去乌云,「清光还」写盼天晴——重见日月。
「腐儒抚事泥灾变,频搔白首空𩯮𩯮。」腐儒抚事拘泥灾变,频搔白首空自颤颤。
「泥灾变」写拘泥于灾异——儒家论灾异的传统,「空颤颤」写无可奈何——白发空搔。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写灾情,以「恩加鱼鳖」的反讽最为深刻——鱼鳖得利而百姓遭殃。
「积骸荒沟如敝屣」写灾后惨状最为触目。
总体评价
此诗秋雨叹而沉痛深刻。
「积骸荒沟如敝屣,余生骨立皮肤干」写灾后的惨绝,「谁知造化不可料,恩加鱼鳖嬉禾田」写天道的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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