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仲循
宋 · 游酢
译文
即今年才五十余,脱去簪绂弊屣如。
如今他年龄才五十出头,便脱去官服簪绶,视之如同丢弃破鞋一般。
圣时搜选动空谷,策足要路争先趋。
圣明之朝搜求选拔人才声势震动空谷,人们纷纷奔走要路争相趋赴。
庙堂故人握重柄,僵者可植瘦可腴。
朝堂上的故交旧友掌握着重权,僵卧之人可以扶植起来,瘦弱之人可以使之丰腴。
惓惓风义数寄语,掉头不顾甘如愚。
故人情意恳切地多次传话招致,他却掉头不顾甘愿像愚者一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别之作,赠予友人陈仲循。诗中写陈仲循年仅五十余便弃官而去,视官职如敝屣;朝廷搜选人才时,他却甘愿如愚,不肯趋附权贵。诗中"僵者可植瘦可腴"一句暗示朝中故人愿意援手,但陈仲循"掉头不顾",体现了高洁的人格操守。全诗以赞美为主调,既是对友人的称许,也是诗人自身人格理想的投射。
逐句解读
「即今年才五十余,脱去簪绂弊屣如」——如今他年龄才五十出头,便脱去官服簪绶,视之如同破鞋一样。
"簪绂"指官服,"弊屣如"化用孟子"弃天下犹弃敝屣"之意,写出陈仲循弃官之决绝。
「圣时搜选动空谷」——圣明之朝搜求选拔人才,声势震动空谷。写朝廷求贤之迫切,"动空谷"喻其声势之广。
「策足要路争先趋」——人们纷纷奔走于要路,争相趋赴。写世人争相求官竞进之状,与陈仲循的弃官形成鲜明对比。
「庙堂故人握重柄」——朝堂上的故交旧友掌握着重权。暗示陈仲循并非没有政治资源。
「僵者可植瘦可腴」——僵卧的人可以扶植起来,瘦弱的人可以使之丰腴。意谓故人有权援引提携,使困顿者得到重用。
「惓惓风义数寄语」——故人情意恳切地多次传话。写故人一再招致,足见其诚意。
「掉头不顾甘如愚」——陈仲循却掉头不顾,甘愿像愚者一样。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写出了陈仲循不为利禄所动的高洁品格。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手法:以世人"策足要路争先趋"的竞进,对比陈仲循"脱去簪绂弊屣如"的决然离去;以故人"惓惓风义"的殷勤招致,对比陈仲循"掉头不顾甘如愚"的冷然拒绝。多重对比层层叠加,使陈仲循的形象愈发鲜明高大。
"弊屣如"化用经典而不露痕迹,"僵者可植瘦可腴"以具体比喻说明权势者提携之能,"甘如愚"的"愚"字实为"大智若愚"之愚,是以自贬为褒扬。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洁的笔触刻画了陈仲循清高自守的人格形象,通过弃官、拒仕、不顾故人援引三个层面的描写,层层递进地展现了友人不慕荣利的精神品质。游酢以理学家的眼光审视人物行为,其赞美不在于功业成就,而在于人格操守的坚守,这正体现了宋代理学以德行为先的价值取向。末句"甘如愚"三字尤为精彩,一个"甘"字写出了主动选择的自觉与坚定,远胜于被动的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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