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溪行

宋 · 叶茵

译文

吴松江头田舍翁,年年苕溪摇飞篷。

吴松江边的老农,年年在苕溪上摇着小船。

沿溪杨柳旧相识,问翁何事犹西东。

沿溪的杨柳都是旧相识,问老翁为何还在东西奔波。

心欲无言泪如洗,松楸正在西山里。

心中想说不出话泪水如洗,祖坟的松树楸树就在西山之中。

余生五十五番春,七十为期春梦耳。

余生已经历五十五个春秋,以七十为限不过是春梦一场。

追思畴昔谋亲茔,鴈行差差三弟兄。

追想从前为父母筹划墓地时,兄弟三人如雁行般排列整齐。

伯兮季兮不可作,老来只影嗟零丁。

长兄和幼弟都已不在人世,老来形单影只嗟叹孤零。

手种青杉逾百尺,藤花薜蔓笼台石。

亲手种植的青杉已超过百尺,藤花薜荔爬满了墓台石碑。

一年一到一徘徊,此后徘徊几朝夕。

一年到此一次徘徊不舍,此后还能徘徊多少朝夕呢。

九泉属望天潜知,寸草难报阳春晖。

九泉之下的期望上天暗中知晓,小草难以报答春日阳光的恩德。

教子一经答先志,买山傍墓终焉计。

用一经之学教导子弟来答报先人遗志,买山依傍墓地作为终老之计。

读书可大吾门闾,没世可从先大夫。

读书可以光大门楣,去世之后可以跟随先人于地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苕溪行,记省墓之路。吴松江头的田舍老翁,年年沿苕溪摇着飞篷,沿溪的杨柳是旧时相识,问老翁何事还在东西奔波,心想无言泪如雨洗,松楸正在西山里,余生五十五番春,七十为期不过是春梦,追思从前谋画亲墓,雁行差差三弟兄,伯兄季弟已不可作,老来只影嗟叹零丁,手种青杉已逾百尺,藤花薜蔓笼罩台石,一年一度一来徘徊,此后还能徘徊几朝夕,九泉属望天地潜知,寸草难报阳春之晖,教子一经答先人之志,买山傍墓终焉之计,读书可大吾家门闾,没世可从先大夫。

逐句解读
「吴松江头田舍翁」,吴松江头的田舍老翁。写诗人自况——一个江边的老农。

「年年苕溪摇飞篷」,年年沿苕溪摇着飞篷船。

「年年」写岁岁如此。

「沿溪杨柳旧相识」,沿溪杨柳是旧时相识。

「旧相识」写路与树都是老朋友。

「问翁何事犹西东」,问老翁何事还在东西奔波。

「心欲无言泪如洗」,心想无言泪如雨洗。

「松楸正在西山里」,松楸正在西山之中。松楸是墓地之树,此行为省墓。

「余生五十五番春」,余生已过了五十五个春天。

「七十为期春梦耳」,七十为期不过是春梦。人生如梦,七十也不过春梦一场。

「追思畴昔谋亲茔」,追思从前谋画亲人之墓。

「鴈行差差三弟兄」,雁行差差三弟兄。兄弟如雁行排列。

「伯兮季兮不可作」,伯兄季弟已不可复见。

「老来只影嗟零丁」,老来只剩只影嗟叹零丁。

「手种青杉逾百尺」,手种的青杉已超过百尺。

「藤花薜蔓笼台石」,藤花薜蔓笼罩着台石。

「一年一到一徘徊」,一年一度一来一徘徊。

「此后徘徊几朝夕」,此后还能徘徊几朝夕。

「九泉属望天潜知」,九泉之下的属望天地潜知。

「寸草难报阳春晖」,寸草难报阳春之晖。化用孟郊"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教子一经答先志」,教子以一经答先人之志。

「买山傍墓终焉计」,买山傍墓为终身之计。

「读书可大吾门闾」,读书可光大吾家门闾。

「没世可从先大夫」,没世之后可从先人于地下。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为线索,以省墓为核心情感。

「年年苕溪摇飞篷」写年年行此路,「沿溪杨柳旧相识」写路之熟悉。但"问翁何事犹西东"引出省墓之悲——不是游览而是祭扫。

「伯兮季兮不可作,老来只影嗟零丁」写丧兄失弟之痛——三兄弟如今只剩一人。

「手种青杉逾百尺」以树之高写时间之久——当年手种的树已百尺,人已老而树犹在。

「寸草难报阳春晖」以孟郊之典写对亲人的无尽感恩。

「教子一经答先志,买山傍墓终焉计」以教子与傍墓写对先人的回报——教子承志,傍墓终老。全诗情感真挚,叙事与抒情交织。

总体评价
此诗写苕溪省墓,「伯兮季兮不可作,老来只影嗟零丁」写丧兄失弟之痛,「寸草难报阳春晖」以孟郊之典写对亲人的感恩,真挚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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