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酉生日敬次靖节先生拟挽歌辞三首 其三

宋 · 叶茵

译文

重云翳苍柏

重云遮蔽了苍翠的柏树

零露栖白萧

零落之露栖息在白色的萧草上

骨肉慕音容

骨肉至亲慕念逝者的音容

慌惚哀空郊

恍惚间哀痛于空旷的郊野

肴核班几席

菜肴果核陈列于几席之上

椒浆浇岧嶤

椒浆浇奠于高耸之处

人归天已沬

人已归去天色已暮

纸钱悬枯条

纸钱悬挂在枯枝上

逝者如此耳

逝去的就像这样罢了

暮暮仍朝朝

暮暮仍朝朝日复一日

人兮柰若何

人啊又能怎样呢

未死不能乐

未死之时不能快乐

既死空有家

既死之后空留家室

僮仆几恩怨

僮仆有几多恩怨

交朋几悲歌

交朋有几多悲歌

若人会斯语

若有人领会这些话

属和纷阳阿

当在阳阿之处属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挽歌辞三首其三,写对死亡的终极思考。重云遮蔽苍柏,零露栖息白萧,骨肉慕音容,恍惚悲哀于空郊,肴核陈列几席,椒浆浇奠于高处,人归天已暮,纸钱悬于枯条,逝者如此而已,暮暮仍朝朝,人啊又能怎样,未死不能乐,既死空有家,僮仆几多恩怨,交朋几多悲歌,若有人领会此语,当在阳阿之处属和。

逐句解读
「重云翳苍柏」,重云遮蔽了苍翠的柏树。「翳」写云之浓密,柏树是墓地之树。

「零露栖白萧」,零落之露栖息在白色的萧草上。

「白萧」写墓地之萧瑟。

「骨肉慕音容」,骨肉至亲慕念逝者的音容。

「慌惚哀空郊」,恍惚间哀痛于空旷的郊野。

「肴核班几席」,菜肴果核陈列于几席之上。祭奠之食。

「椒浆浇岧嶤」,椒浆浇奠于高耸之处。

「岧嶤」写祭台之高。

「人归天已沬」,人已归去天色已暮。「沬」即暮暗。

「纸钱悬枯条」,纸钱悬挂在枯枝上。丧祭之景。

「逝者如此耳」,逝去的就像这样罢了。

「暮暮仍朝朝」,暮暮仍朝朝日复一日。

「人兮柰若何」,人啊又能怎样呢?「未死不能乐」,未死之时不能快乐。

「既死空有家」,既死之后空留家室。

「僮仆几恩怨」,僮仆有几多恩怨。

「交朋几悲歌」,交朋有几多悲歌。人死之后恩怨皆空。

「若人会斯语」,若有人领会这些话。

「属和纷阳阿」,当在阳阿之处属和。

「阳阿」是古曲名,以曲终和之喻生死之理解者稀。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丧祭场景为框架,层层深入思考死亡。

「重云翳苍柏,零露栖白萧」以重云与零露写墓地之萧瑟。

「肴核班几席,椒浆浇岧嶤」以祭品写丧仪,由景入事。

「逝者如此耳,暮暮仍朝朝」以"如此耳"写无可奈何——死者已矣,生者日复一日。以下转入议论:「未死不能乐,既死空有家」是最痛的洞察——活的时候不能快乐,死了留下空家何用?「僮仆几恩怨,交朋几悲歌」以恩怨与悲歌写人死之后的虚无——生前的一切关系在死后化为乌有。全诗由叙事转入哲思,沉郁而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拟挽歌辞,「未死不能乐,既死空有家」的洞察最为痛切——活着不快乐,死后家何用?对生死的思考深刻而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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