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韩菊山
宋 · 叶茵
译文
结庐甫里邻
在甫里旁边建了茅庐居住
顾瞻谁与游
环顾四周有谁能同游
掩荆乐鱼鸟
掩上柴门以鱼鸟为乐
握管成樵讴
提笔写诗如同樵夫唱歌
有客赏兹趣
有客人赏识这种意趣
柳下时停舟
时常在柳树旁停舟来访
自缔十年契
我们结交已有十年之约
投簪不愿侯
都愿弃官隐居不求封侯
一朝过我别
忽然有一天来向我告别
匪伊趋东州
不是赶往东州去做官
敢问何为尔
冒昧地问您为何要这样
读书松竹幽
在松竹幽深处读书本也清雅
辇母远之官
却要奉送老母远赴任所
谩作升斗谋
不过是为微薄的俸禄打算
执手话劳役
握着手诉说仕途劳苦
挥杯忘献酬
举杯痛饮忘了客套酬答
离怀聿云悲
离别的心情实在悲伤
重来如此不
还能再像从前这样相聚吗
何当羽厥身
何时能生出双翅飞去
千里云悠悠
千里之间白云悠悠飘荡
上下相追逐
彼此上下相随嬉游
赤城少延留
在赤城稍作片刻停留
其中有玉人
那里有品行高洁之人
而可为吾俦
可以做我们的同道伙伴
此志不可得
这样的愿望却无法实现
迢迢水东流
只有迢迢远水向东流去
载言涉征途
于是你踏上远行的征途
途修暑气遒
路途漫长暑气正逼人
袗𫄨自金玉
细葛衣虽像金玉般珍贵
脂车裹粮糇
还是得润滑车轴裹好干粮
我将植佳菊
我将在庭院种植佳菊
长对南山秋
长久面对南山的秋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韩菊山之作。韩菊山与诗人相交十年,志趣相投,如今韩因奉母赴官而离别。诗中既有对友情的珍视,也有对仕途劳役的感慨,末以归隐之志收束,情怀深挚而格调清远。
逐句解读
「结庐甫里邻」,在甫里附近结庐而居。甫里是陆龟蒙隐居之地,诗人自比隐者。
「顾瞻谁与游」,四顾张望,有谁可以同游?开篇即写出孤独之感,为下文得友之喜做铺垫。
「掩荆乐鱼鸟」,掩上柴门,以鱼鸟为乐。
「掩荆」即闭门谢客,乐在自然。
「握管成樵讴」,拿起笔来,写下的诗如同樵夫的歌唱。自谦其诗不登大雅,却有真趣。
「有客赏兹趣,柳下时停舟」,有客人赏识这种趣味,时常在柳下停舟来访。
「有客」即指韩菊山,写二人相识之缘。
「自缔十年契」,自结交以来已十年之约。「契」指情谊契约,十年之交弥足珍贵。
「投簪不愿侯」,二人都有弃官不做、不愿封侯的志向。
「投簪」即弃官,表明二人志趣相合。
「一朝过我别」,忽然有一天来告别。
「匪伊趋东州」,不是去东州为官,而是——「敢问何为尔」,冒昧问您为何如此?「读书松竹幽」,在松竹幽静处读书。韩菊山原本也是求隐之人。
「辇母远之官」,却要奉母远赴任所。
「谩作升斗谋」,不过是为一斗半斗的俸禄谋算。「谩」字含轻蔑之意,可见诗人对仕途的不屑。
「执手话劳役」,握着手谈起仕途劳苦。
「挥杯忘献酬」,举杯痛饮,忘了客套的敬酒礼节,写出挚友间的率真。
「离怀聿云悲」,离别的情怀实在悲伤。
「重来如此不」,还能再像从前这样相聚吗?这一问最见深情。
「何当羽厥身」,何时能插翅飞去?「千里云悠悠」,千里之间白云悠悠。表达对友人的思念与追随之意。
「上下相追逐」,彼此上下追逐嬉游。
「赤城少延留」,在赤城稍作停留。想象追随友人后的畅游之景。
「其中有玉人,而可为吾俦」,那里有品行高洁之人,可以做我们的同伴。
「此志不可得」,这样的愿望却无法实现。
「迢迢水东流」,只有远水东流,不可追回。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令人怅惘。
「载言涉征途」,于是踏上远行的征途,指韩菊山启程。
「途修暑气遒」,路途漫长,暑气逼人。
「袗𫄨自金玉」,细葛布衣虽如金玉般贵重——「脂车裹粮糇」,涂脂于车轴、包裹干粮,写韩赴任路上的辛苦。
「我将植佳菊」,我将在家种植佳菊。
「长对南山秋」,长久面对南山的秋天。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意,表明自己坚守归隐之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结交到离别再到各自的归处,结构完整而富于变化。
「掩荆乐鱼鸟」与「辇母远之官」构成隐与仕的对照,是全诗的核心矛盾。诗人用「谩作升斗谋」直抒对仕途的不满,又用「何当羽厥身」的想象表达追随之意,虚实相生。末段分写两人:韩菊山「脂车裹粮糇」赴官之苦,与诗人「植佳菊,对南山秋」归隐之适,形成鲜明的对照。这种对照不是优劣之分,而是人生选择的不同,含蓄地表达了诗人的价值取向。全诗语言流畅自然,叙事与抒情交织,用典(甫里、投簪、南山)恰到好处。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送别诗,以十年之谊为底色,在别离中寄寓了对仕与隐的深刻思考。末段两人各奔前程的描写尤见匠心,不着一字议论而褒贬自明,体现了宋诗以理入情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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