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罗浮行田宿华严寺

宋 · 叶适

译文

浮山昔飞至,与罗合其巅。

浮山从前飞来,与罗浮山合为顶峰。

严冬树色改,青松耀红鹃。

严冬时节树木的颜色改变,青松间映照着红色的杜鹃花。

不种自生植,屡伐常苍然。

不种也自然生长,屡次砍伐依然苍翠。

我病不暇耕,行复观我田。

我病了无暇耕种,行走间又去查看我的田地。

呼扶偃蹇后,倩护龙钟先。

呼唤搀扶行动不便的老人在后,请人保护老迈的人先行。

僮客四面集,畦畽相勾连。

僮仆和客人从四面聚集,田垄互相勾连。

敢云岁晏休,翻犁趁晴暄。

怎敢说到了年末就休息,趁着晴暖翻耕土地。

民政今古殊,忧乐岂异源。

民政古今不同,忧乐难道有不同的根源吗。

收身卧荒刹,朗月前夜圆。

收身歇卧在荒凉的寺庙中,前夜的明月正圆。

鹊懒附枝静,鼯饥嗅床穿。

喜鹊慵懒地栖息在枝头安静不动,饥鼯嗅着穿过了床下。

为农悔不早,时发棹歌旋。

后悔没有早日务农,不时唱着棹歌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自罗浮行田宿华严寺之作。诗中写罗浮山与浮山合巅的地理传说,又写青松红鹃、不种自生的山林之景,末以民政今古殊、为农悔不早的感慨作结,将行田之劳与农政之忧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浮山昔飞至,与罗合其巅。」浮山昔日飞来,与罗浮山合其巅顶,写罗浮山的传说。

「严冬树色改,青松耀红鹃。」严冬树色改换,青松中耀着红鹃之花。

「不种自生植,屡伐常苍然。」不种而自然生长,屡次砍伐仍常苍然。

「我病不暇耕,行复观我田。」我病了无暇耕种,走起路来又去看看我的田。

「呼扶偃蹇后,倩护龙钟先。」呼唤搀扶之后偃蹇而行,请人护送龙钟之身在前。

「僮客四面集,畦畽相勾连。」僮仆宾客从四面集来,畦畽田畴相互勾连。

「敢云岁晏休,翻犁趁晴暄。」岂敢说到岁末就休息,翻犁趁着晴暖天气。

「民政今古殊,忧乐岂异源。」民政古今不同,忧乐岂有不同的源头?
「收身卧荒刹,朗月前夜圆。」收身卧于荒寺之中,前夜的朗月正圆。

「鹊懒附枝静,鼯饥嗅床穿。」鹊鸟懒于附枝静静不动,鼯鼠饥饿嗅穿床板。

「为农悔不早,时发棹歌旋。」为农后悔不早些开始,时常发出棹歌回旋。

艺术手法
一、以传说入诗:「浮山昔飞至」以罗浮山的飞来传说开篇,增添神秘色彩。二、以细节写农事:「呼扶偃蹇后,倩护龙钟先」以老病之身行田的细节写出耕作之不易。三、「民政今古殊,忧乐岂异源」以古今之殊与忧乐之同的思辨,将个人之农事上升到民政之思考。四、「鹊懒附枝静,鼯饥嗅床穿」以寺院中的动植物写出荒寂之境,烘托为农之悔。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田宿寺为线索,将农事之劳与民政之思融为一体。

「民政今古殊,忧乐岂异源」是全诗的思想核心,将个人之忧乐与古今之民政联系起来。

「为农悔不早」的感慨虽是自叹,却折射出永嘉学派重实务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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