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娘曲

宋 · 叶适

译文

忆昔剪茅长桥滨,朱娘酒店相为邻。

回忆从前在长桥之滨剪茅而居,与朱娘酒店相邻。

自言三世充拍户,官抛万斛嗟长贫。

自言三代充当拍户,官府抛去万斛之粮叹息长期贫困。

母年七十儿亦老,有孙更与当垆否。

母亲年已七十儿子也老了,还有孙辈继续当垆卖酒吗?

后街新买双白泥,准拟设媒传归好。

后街新买了双白泥之物,准备设媒人传达婚嫁之好。

由来世事随空花,成家不了翻破家。

世事从来如同空花变幻,成家不成反而破了家。

城中酒徒犹夜出,惊叹落月西南斜。

城中酒徒仍然夜出饮酒,惊叹落月已斜向西南。

桥水东流终到海,百年糟丘一朝改。

桥水东流终究要到大海,百年的糟丘一朝改换。

无复欢歌撩汝翁,回首尚疑帘影在。

再没有欢歌来撩动老翁的心,回头还疑心帘影仍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所作朱娘曲。朱娘为长桥畔酒店之主,三世充拍户,后因官府抛万斛而陷长贫。诗中从朱娘酒店的昔日繁华写起,写其衰败的过程与家人的挣扎,末以桥水东流、糟丘一朝改、帘影犹疑的意象作结,寄寓了对世事无常的深切感慨。

逐句解读
「忆昔剪茅长桥滨,朱娘酒店相为邻。」回忆从前在长桥之滨剪茅而居,与朱娘酒店相邻。

「自言三世充拍户,官抛万斛嗟长贫。」自言三代充当拍户,官府抛去万斛之粮叹息长期贫困。

「母年七十儿亦老,有孙更与当垆否。」母亲年已七十儿子也老了,还有孙辈继续当垆卖酒吗?
「后街新买双白泥,准拟设媒传归好。」后街新买了双白泥之物,准备设媒人传达婚嫁之好。

「由来世事随空花,成家不了翻破家。」世事从来如同空花变幻,成家不成反而破了家。

「城中酒徒犹夜出,惊叹落月西南斜。」城中酒徒仍然夜出饮酒,惊叹落月已斜向西南。

「桥水东流终到海,百年糟丘一朝改。」桥水东流终究要到大海,百年的糟丘一朝改换。

「无复欢歌撩汝翁,回首尚疑帘影在。」再没有欢歌来撩动老翁的心,回头还疑心帘影仍在。

艺术手法
一、以叙事为诗:全诗如同一篇短小的人物传记,从朱娘酒店的兴盛到衰败,完整而生动。二、以对比写盛衰:「三世充拍户」之盛与「官抛万斛嗟长贫」之衰对比,「成家不了翻破家」以悖论式语言写出命运之无常。三、以景写情:「落月西南斜」以落月之斜写出夜饮之深,又暗喻衰败之势。四、「回首尚疑帘影在」以幻觉写出对往昔的留恋,极为真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叶适少有的以市井人物为题材的作品。朱娘酒店的三代兴衰,是一个普通人家在官府压榨下由盛转衰的缩影。

「成家不了翻破家」一语,以极简之语写出了底层民众的无奈与辛酸。末以「回首尚疑帘影在」的幻觉收束,既写出了对往昔的留恋,也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悲凉。全诗叙事清晰,情感真挚,在叶适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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