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讷相
宋 · 叶适
译文
柯山讷相丑形模,以相获妍如子都。
柯山的讷相面貌丑陋,靠相术却获得了如子都般的美貌评价。
每将气色较官簿,初若搏影终探符。
常把人的气色与官职簿册对照比较,起初像是在捕捉影子,最终却如探取符验一般灵验。
刘公实,升提刑。
刘公实,升任提刑。
丘宗卿,加龙图。
丘宗卿,加封龙图阁。
就中两说最称验,余耳所逮非人诬。
其中这两则说法最为灵验,我亲耳所闻并非有人诬妄。
泛言心事依劝戒,多假名器烦邀呼。
泛泛谈论心事依循劝诫,多借用名位器物来频繁邀呼求见。
君门九重远万里,求者争道分荣枯。
君门九重深远万里之遥,求取的人争相奔走分出了荣枯。
一身暂寄百骸聚,楦彼朱紫谁头颅。
一身不过是百骸暂聚,那些穿朱着紫的人又是谁的头脑呢。
子其惜术无浪许,恐负西山之饥夫。
你应当珍惜相术不可轻易许诺,恐怕辜负了西山上的饿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赠讷相之作。讷相为以相术闻名之人,诗中既记载了讷相预言应验之事,又对相术与命运的关系提出了质疑。叶适以永嘉学派的理性精神,警惕以术数邀宠的危险,末以「恐负西山之饥夫」告诫讷相不可滥许,体现了他重德轻术的思想。
逐句解读
「柯山讷相丑形模,以相获妍如子都。」柯山讷相外貌丑陋,却以相术获致美貌如子都者之誉。
「每将气色较官簿,初若搏影终探符。」每每以气色比照官职簿册,初看如搏击虚影,最终却如探囊取符般应验。
「刘公实,升提刑。」刘公实升任提刑,言讷相预言应验之例。
「丘宗卿,加龙图。」丘宗卿加封龙图阁学士,又一应验之例。
「就中两说最称验,余耳所逮非人诬。」其中两说最为灵验,我所耳闻并非人诬。
「泛言心事依劝戒,多假名器烦邀呼。」泛泛谈论心事依据劝戒,大多借名器之位烦劳邀呼。
「君门九重远万里,求者争道分荣枯。」君门九重深远万里,求取者争相趋走分判荣枯。
「一身暂寄百骸聚,楦彼朱紫谁头颅。」一身暂寄于百骸聚合之中,填充那些朱紫官服的是谁的头颅,言人不过是官服的填充物。
「子其惜术无浪许,恐负西山之饥夫。」你当爱惜相术不要轻易许诺,恐怕辜负了西山的饿夫伯夷。
艺术手法
一、纪实与议论结合:前半记录讷相预言应验的事实,后半转入对相术与命运关系的理性思考。二、比喻辛辣:「楦彼朱紫谁头颅」以楦头喻人,将人比作填充官服的木模,对官场的讽刺入木三分。三、用典警切:「西山之饥夫」指伯夷,以饿死首阳山的伯夷告诫讷相不可因术误人。四、「初若搏影终探符」以搏影之虚与探符之实对比,写出相术似虚而实验的神秘。
总体评价
此诗是叶适对相术的理性审视之作。他虽然承认讷相预言的应验,但并不因此盲从,而是以「楦彼朱紫谁头颅」的辛辣比喻揭示了官场的荒诞,又以「恐负西山之饥夫」的告诫表达了重德轻术的价值取向。全诗既有纪实的客观,又有议论的深度,体现了叶适理性务实的思想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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