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吴江赠僧了洪

宋 · 叶适

译文

回飚掩夹浦,势与黑楼颃。

回旋的狂风遮掩了夹浦,其势与黑楼风不相上下。

连袂上长桥,身弱屡见扛。

携手走上长桥,体弱多次被人搀扶。

苟无倾覆忧,恣横未易当。

如果没有倾覆的忧虑,恣意横行便不容易抵挡。

坐定互惊愕,师云乃其常。

坐定后彼此惊愕,师父说这不过是常事。

有时气力雄,驾浪拍此邦。

风浪有时气势雄猛,驾浪拍击这一带地方。

熟风无失舟,小艇来茫茫。

熟悉的风向不会使船翻覆,小艇在茫茫水面上来往。

始悟寡所谙,论改色据张。

这才悟出自己见闻太少,讨论间神色变易张皇失措。

衒小以为大,空令事难量。

炫耀小的以为是大,白白使事情难以衡量。

玩变不覩微,亦乖智之方。

玩味变局却看不到细微之处,也违背了智慧的方法。

已矣勿复云,闻钟过石塘。

罢了不必再说了,听到钟声已过了石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再过吴江时赠僧了洪之作。前曾作《吴江华严塔院赠了洪讲师》,此为再过时的续作。诗以渡江遭遇风浪起兴,由惊愕到领悟,进而引出对认知局限与行事偏颇的思考,最终以「闻钟过石塘」的淡然收束,蕴含禅意。

逐句解读
「回飚掩夹浦,势与黑楼颃。」回旋的狂风遮掩夹浦,其势与黑楼风相颉颃,写风势之猛烈。

「连袂上长桥,手弱屡见扛。」携手走上长桥,体弱多次被人搀扶,写渡桥之艰难。

「苟无倾覆忧,恣横未易当。」如果没有倾覆的忧虑,恣意横行便不容易抵挡。

「坐定互惊愕,师云乃其常。」坐定后彼此惊愕,了洪师说这不过是常事,以僧人之淡定反衬俗人之惊慌。

「有时气力雄,驾浪拍此邦。」风浪有时气势雄猛,驾浪拍击此地。

「熟风无失舟,小艇来茫茫。」熟悉的风向不会使船翻覆,小艇在茫茫水面上来往。

「始悟寡所谙,论改色据张。」这才悟出自己见闻太少,讨论间神色变易张皇失措。

「衒小以为大,空令事难量。」炫耀小的以为是大的,白白使事情难以衡量,批评以偏概全之弊。

「玩变不覩微,亦乖智之方。」玩味变局而看不到细微之处,也违背了智慧的方法。

「已矣勿复云,闻钟过石塘。」罢了不必再说,听到钟声已过了石塘,以淡然之态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以事悟理:由渡江遇风浪的切身经历,悟出认知局限与以偏概全之弊,从具体事件上升到哲理思辨。二、僧俗对比:「坐定互惊愕」的俗人与「师云乃其常」的僧人形成对比,以僧之淡定显俗之惊惶。三、由外而内:从风浪之「外」到「寡所谙」之「内」,从「衒小以为大」到「乖智之方」,层层深入自我反省。四、以禅意收束:「闻钟过石塘」既是实景,又暗含禅宗「闻声悟道」之意,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渡江风浪为契机,写出从惊惶到悟道的心灵历程。叶适善于从日常生活小事中提炼哲理,「衒小以为大」「玩变不覩微」等句,将永嘉学派的务实精神与禅宗的静观态度融为一体。末以「闻钟过石塘」淡然收束,不著议论而意在言外,是赠僧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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