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英上人游紫霄观戏述短歌

宋 · 叶适

译文

野水随路曲,东风得木鸣。

野外的溪水顺着弯曲的小路流淌,东风吹过树林发出声响。

景物已和柔,川原倍敷荣。

景物已经温和柔美,山川原野加倍繁茂荣华。

茂桑高既条,细草亦丛生。

茂盛的桑树高高地伸展出枝条,细嫩的小草也丛丛生长。

眷言云外士,及此尘中行。

眷恋那云外的隐士,竟在这尘世中行走。

南临大陂出,波面与心平。

南面来到大池塘边,波面平静与心境相平。

道旁古精庐,黄茅间荆榛。

道旁有古老的精舍,黄茅草间夹杂着荆棘。

会集倾远村,裳衣自鲜明。

集会的人倾村而来,衣裳自然鲜明整洁。

银钗插山丹,歌笑喧嘤咛。

银钗上插着山丹花,歌声笑语喧闹嘤嘤。

何以劳比邻,粔籹杂𫗠饧。

用什么来犒劳邻居呢,油炸粔籹夹杂着糖稀。

去年谷不饱,白骨今纵横。

去年谷物歉收吃不饱,白骨如今纵横遍野。

等为造化役,未究悲忻情。

同样被造化所驱使,尚未穷尽悲喜之情。

归来日已夕,旧径成沟坑。

归来时太阳已经西落,旧路已变成沟坑。

大车者谁子,不寐方宵行。

驾大车的是谁家子弟,不眠不休正连夜赶路。

死魂未满眉,擿埴将安程。

亡魂尚未瞑目,盲目行走将走向何方。

感此良自哂,抱谷非鹂鹒。

感慨于此实在自我嘲笑,怀抱谷物的我并非黄鹂鹒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与英上人游紫霄观时所作的戏述短歌。诗中写春日郊行所见的自然之景与乡村之俗,又以去年谷不饱、白骨今纵横的饥荒惨状与前者的欢愉形成尖锐对比,末以大车宵行、死魂未满的意象写出对民生疾苦的深沉忧虑。

逐句解读
「野水随路曲,东风得木鸣。」野水随着道路弯曲,东风吹得树木鸣响。

「景物已和柔,川原倍敷荣。」景物已经和柔,川原加倍敷布繁荣。

「茂桑高既条,细草亦丛生。」茂密的桑树高高已经成条,细草也丛生而出。

「眷言云外士,及此尘中行。」眷念那云外的士人,在此尘世中行走。

「南临大陂出,波面与心平。」南临大陂之水而出,波面与心境一样平静。

「道旁古精庐,黄茅间荆榛。」道旁的古精庐,黄茅间杂着荆榛。

「会集倾远村,裳衣自鲜明。」会集之人倾动了远村,裳衣自然鲜明。

「银钗插山丹,歌笑喧嘤咛。」银钗插着山丹花,歌笑喧闹嘤咛之声。

「何以劳比邻,粔籹杂𫗠饧。」用什么来慰劳邻里,粔籹糕点杂着饧糖。

「去年谷不饱,白骨今纵横。」去年谷物不足温饱,如今白骨纵横遍地。

「等为造化役,未究悲忻情。」同样被造化所役使,未能究尽悲喜之情。

「归来日已夕,旧径成沟坑。」归来时日已西夕,旧径已变成了沟坑。

「大车者谁子,不寐方宵行。」大车上的是谁家子?不眠地正在夜间行走。

「死魂未满眉,擿埴将安程。」死魂尚未满眉之数,盲目摸索将往何处?
「感此良自哂,抱谷非鹂鹒。」感此良堪自笑,抱谷的并非黄鹂鸟。

艺术手法
一、以欢写悲:前半写春日郊行的和柔欢愉,后半写饥荒白骨的惨痛,以乐衬哀,效果强烈。二、「去年谷不饱,白骨今纵横」以极简之语写出饥荒之惨,触目惊心。三、「等为造化役,未究悲忻情」以哲思将欢悲统一起来,体现叶适的理性精神。四、「擿埴将安程」以盲人摸路之喻写出前途之迷茫。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日郊行见闻为线索,将自然之和柔、乡俗之热闹与饥荒之惨痛并置,「去年谷不饱,白骨今纵横」以极简之语写出最沉重的现实。叶适并未停留在悲叹,而是以「等为造化役,未究悲忻情」的哲思将欢悲统一起来,体现了他面对苦难的理性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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