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端午行
宋 · 叶适
译文
行春桥东峙岩北,大舫移家住无隙。
行春桥的东面峙岩的北面,大船像是移动的家挤得没有空隙。
立瓶叵罗银价踊,冰衫雪袴胭脂勒。
立瓶叵罗中银价飞涨,冰衫雪裤配上胭脂色的勒带。
使君劝客亲付标,两朋予夺悬分毫。
太守劝客亲自发放赌注,两方的胜负悬于分毫之间。
起身齐看船势侧,桡安不动涛头高。
众人一齐站起观看龙舟侧倾的架势,船桨安稳不动却冲上高高的浪头。
古来峥水鬭胜负,湖边常赢岂其数。
自古以来水上竞渡争胜负,湖边常常获胜岂能以数计。
岸腾波沸相随流,回庙长歌谢神助。
岸上欢腾波浪翻沸随流而去,回到庙中高歌感谢神灵的护助。
只今索莫何能为,败鼓搅壕观者稀。
如今冷落萧条还能做什么,破败的鼓声搅动着壕沟,观看的人稀少了。
千年风土去不返,醉里冤雠空展转。
千年的风土习俗一去不复返,醉梦中恩怨纠葛只能空自辗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记永嘉端午行龙舟竞渡之作。诗中生动描绘了端午竞渡的盛况:立瓶叵罗、银价踊腾、使君亲标、船势侧转,又追忆古来峥水鬭胜负的壮烈,最终以今日索莫、观者稀少的衰败景象作结,寄寓了风俗衰微的慨叹。
逐句解读
「行春桥东峙岩北,大舫移家住无隙。」行春桥东峙岩之北,大舫移来住户之间没有空隙。
「立瓶叵罗银价踊,冰衫雪袴胭脂勒。」立瓶叵罗之间银价踊腾,冰衫雪袴的壮士勒着胭脂色腰带。
「使君劝客亲付标,两朋予夺悬分毫。」使君劝客亲自付标,两队予夺之分悬于毫厘。
「起身齐看船势侧,桡安不动涛头高。」起身齐看船势侧转,桡安不动而涛头高耸。
「古来峥水鬭胜负,湖边常赢岂其数。」古来峥水争斗胜负,湖边常胜岂是寻常之数。
「岸腾波沸相随流,回庙长歌谢神助。」岸边沸腾波涛相随而流,回到庙中长歌感谢神助。
「只今索莫何能为,败鼓搅壕观者稀。」如今萧索何能为力,败鼓搅动城壕观者稀少。
「千年风土去不返,醉里冤雠空展转。」千年风土一去不返,醉梦中的冤雠空自辗转。
艺术手法
一、以细节写盛况:「立瓶叵罗银价踊」「冰衫雪袴胭脂勒」以服饰与物价的细节写出竞渡的盛况与热闹。二、动态描写:「起身齐看船势侧,桡安不动涛头高」以船势侧转与桡安不动的对比,写出竞渡的惊心动魄。三、古今对比:前半写古之盛况,后半写今之萧索,盛衰之变一目了然。四、「千年风土去不返」以感慨语气收束,将节日衰微上升到文化传统消亡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叶适记录民俗的佳作。前半部分以生动的细节与动态描写再现了龙舟竞渡的盛况,「桡安不动涛头高」一句尤为传神。后半陡转至今日的萧索,以「千年风土去不返」的沉重慨叹收束,将节日之衰与风土之变联系起来,寄寓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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