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华甫鹤山书院
宋 · 叶适
译文
苍崖有顶我为庐,日君月妃崖下趋。
苍翠的山崖之顶我筑为庐舍,日君月妃在崖下奔走。
梳风洗雨耳目醒,玉帝诏许瞻宸居。
梳风沐雨耳目为之一新,玉帝下诏许我瞻仰天宫。
周公仲尼在左右,勘点六籍开凡愚。
周公孔子常伴左右,校勘六经开导凡愚之人。
曾经秦祸多散阙,郑笺毛传悲纷如。
曾经遭受秦火之祸多有散失残缺,郑玄笺注毛公传文令人悲叹纷乱。
精神感通若亲授,损益殷夏还其初。
精神感通如同亲自传授,增减殷礼夏礼还原其本初。
忆君低回校天禄,高论自遣陈言锄。
想起你徘徊于天禄阁校书,高论自能芟除陈言旧说。
况今卓绝离人境,妙悟岂可常情拘。
况且如今卓尔不群超离尘世,妙悟岂能被常情所拘束。
飘零每疑梦魂到,戃慌忽堕西南书。
飘零在外每每怀疑梦魂到此,恍惚间忽然收到西南的书信。
韩吕之相以类聚,程张之师以道俱。
韩吕二相以同类相聚,程张二师以大道相从。
业调甘酸嗜秦炙,肯逐象罔迷玄珠。
既已调和甘酸又嗜好秦地烤肉,岂肯追随象罔迷失玄珠。
分明愤发贯篇首,端的镂写传吾徒。
分明奋发的意气贯穿篇首,确确实实镂刻书写传授给我们。
乃知山中新所得,慢简闲编皆弃余。
才知道山中的新收获,对于你来说残简闲编都是弃余之物。
修林远岭秋映蔽,浓花近院春扶疎。
修长的林木遥远的山岭在秋色中映蔽,浓密的鲜花近院在春日中扶疏。
雕胡已馈豆笾静,黄独未𣃁筐篮孤。
菰米已经馈赠祭器安静陈列,黄独尚未采掘竹篮空空。
垂竿桐江笑短弱,负鼎莘野嫌豪粗。
在桐江垂钓笑自己竿短线弱,在莘野背负鼎器嫌太过豪放粗犷。
岷峨崔嵬留后拒,滟滪突兀催前驱。
岷山峨眉高耸留下后卫,滟滪堆突兀催促前锋。
莫嗔猿鹤不解事,与民由之诚丈夫。
不要嗔怪猿鹤不懂世事,与民同乐由民所之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题魏华甫鹤山书院之作。诗中写书院建于苍崖之下、日月妃趋的壮丽,又以周公仲尼在左右、勘点六籍开凡愚的学术气象,末以修林远岭秋映蔽、莫嗔猿鹤不解事、与民由之诚丈夫的期许作结,将书院之学与经世之志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苍崖有顶我为庐,日君月妃崖下趋。」苍崖有顶我为庐居,日君月妃在崖下趋行。
「梳风洗雨耳目醒,玉帝诏许瞻宸居。」梳风洗雨耳目清醒,玉帝下诏许我瞻仰宸居。
「周公仲尼在左右,勘点六籍开凡愚。」周公仲尼在左右,勘点六籍开启凡愚。
「曾经秦祸多散阙,郑笺毛传悲纷如。」曾经秦祸多已散阙,郑笺毛传悲其纷如。
「精神感通若亲授,损益殷夏还其初。」精神感通如同亲授,损益殷夏之礼还其本初。
「忆君低回校天禄,高论自遣陈言锄。」忆你低回校书于天禄阁,高论自遣锄去陈言。
「况今卓绝离人境,妙悟岂可常情拘。」况今卓绝离开人境,妙悟岂可被常情所拘。
「飘零每疑梦魂到,戃慌忽堕西南书。」飘零之中每每怀疑梦魂到达,恍惚之间忽然接到西南来书。
「韩吕之相以类聚,程张之师以道俱。」韩吕之相以类聚,程张之师以道俱,言学术之传承。
「业调甘酸嗜秦炙,肯逐象罔迷玄珠。」业已调甘酸而嗜秦炙,岂肯追逐象罔迷失玄珠。
「分明愤发贯篇首,端的镂写传吾徒。」分明愤发之气贯穿篇首,端的确切镂写传于吾徒。
「乃知山中新所得,慢简闲编皆弃余。」乃知山中新的所得,慢简闲编都是弃余。
「修林远岭秋映蔽,浓花近院春扶疎。」修林远岭秋天映蔽,浓花近院春天扶疏。
「雕胡已馈豆笾静,黄独未𣃁筐篮孤。」雕胡已馈豆笾安静,黄独还未挖掘筐篮空孤。
「垂竿桐江笑短弱,负鼎莘野嫌豪粗。」垂竿于桐江笑其短弱,负鼎于莘野嫌其豪粗。
「岷峨崔嵬留后拒,滟滪突兀催前驱。」岷峨崔嵬留为后拒,滟滪突兀催为前驱。
「莫嗔猿鹤不解事,与民由之诚丈夫。」莫嗔猿鹤不解世事,与民由之才是真正的丈夫。
艺术手法
一、以学术气象写书院:「周公仲尼在左右,勘点六籍开凡愚」以圣人之在侧写出书院的学术庄严。二、以典籍之厄写传承之难:「曾经秦祸多散阙,郑笺毛传悲纷如」以秦火之灾写出典籍传承的艰难。三、「韩吕之相以类聚,程张之师以道俱」以韩吕程张之学写学术之传承。四、「与民由之诚丈夫」以经世之志收束,将书院之学与天下之民联系起来。
总体评价
此诗是叶适最具学术深度与经世情怀的长篇之作。以鹤山书院为线索,从六籍之勘点到秦祸之散阙,从学术之传承到经世之志,「与民由之诚丈夫」是全诗的核心,将书院之学从书斋扩展到天下,体现了永嘉学派经世致用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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