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贾俨不忘室
宋 · 叶适
译文
贾子好修士,躬耕鹿岩阿。
贾子是爱好修身之士,亲自在鹿岩山坳耕种。
茂木俯青泉,幽处堪逶迤。
茂密的林木俯临清泉,幽居之处可以悠然漫步。
有室净棐几,图史参前罗。
室内有洁净的书案,图书史册参差陈列于前。
独能取我语,标榜相巍峩。
唯独他能采纳我的言语,标榜于室显得巍峨庄严。
我语不必记,子意故足多。
我的话不必一一记住,但你的心意确实值得赞许。
物之徇外者,迅若横流波。
那些追逐外物的人,迅速如同横流之波。
当其一念觉,胼胝驻崩涡。
当一念觉悟之时,手足胼胝也能止住崩塌的漩涡。
神丸起痿瘵,厚纩还暄和。
灵丹妙药能治愈痿弱之疾,厚棉衣能还归温暖。
伦类苟通明,轨辙宁舛讹。
伦常类别如果能通晓明达,轨道车辙怎会出差错。
但忧所见弱,缭如附松萝。
只担忧所见浅弱,缠绕如同附在松上的萝蔓。
舆薪岂不睹,奈此斤斧何。
整车的柴薪难道看不见,奈何有斤斧来砍伐。
勿令学高山,所至才献坡。
不要让人学高山,结果所至不过是半坡而已。
如于众稊稗,收拾同颖禾。
如同在众多稊稗之中,收拾出同颖的良禾。
虽云善端在,坐悼良时过。
虽然善端尚在,却坐叹大好时光已经流逝。
子先发曹掾,仁义躬濯磨。
你先从曹掾之职起家,以仁义亲自磨砺修养。
活人不知数,一善禳众瘥。
救活之人不计其数,一善可消众多灾殃。
每识饭牛下,有作宁戚歌。
常常想起喂牛之时,有宁戚叩角而歌的壮志。
至今乡里敬,墓柏垂霜柯。
至今乡里之人仍存敬意,墓旁柏树垂挂着经霜的枝柯。
子质复粹美,藻火兼佩珂。
你的资质又纯粹美善,文采如藻火之服兼佩玉珂之美。
中夜再三叹,警策自诋诃。
半夜再三叹息,以警策之语自我责备。
未合者参辰,已逝者江河。
不能相合者如同参星与辰星永不相见,已经逝去者如同东流之江河。
所愿天爵尊,非必贵决科。
所愿的是天爵的尊贵,不必以科举及第为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为贾俨之室题写的诗作。贾俨为好修之士,躬耕隐居,取叶适之言标榜于室。诗人由此生发,阐述修身之道:不可徇外,当求自省;不可附从,当立根柢;不可学高山之仅至半坡,当如良禾之脱颖而出。全诗以说理为主,是叶适永嘉学派思想的诗化表达。
逐句解读
「贾子好修士,躬耕鹿岩阿。」贾子是爱好修身之人,亲自在鹿岩山坳耕种。
「茂木俯青泉,幽处堪逶迤。」茂密的林木俯临清泉,幽居之处可以悠然行走。
「有室净棐几,图史参前罗。」室内有洁净的书案,图书史册参差陈列于前。
「独能取我语,标榜相巍峩。」唯独他能采纳我的言语,标榜于室显得巍峨庄严。
「我语不必记,子意故足多。」我的话不一定需要记住,但你的心意确实值得赞许。
「物之徇外者,迅若横流波。」那些追逐外物的人,迅速如同横流之波。
「当其一念觉,胼胝驻崩涡。」当一念觉悟之时,手足胼胝也能止住崩塌的漩涡,言自省之力量。
「神丸起痿瘵,厚纩还暄和。」灵丹妙药能治愈痿弱之疾,厚棉衣能还归温暖,喻修身的功效。
「伦类苟通明,轨辙宁舛讹。」伦常类别如果能通晓明达,轨道车辙怎会差错?言理明则行正。
「但忧所见弱,缭如附松萝。」只担忧所见浅弱,缠绕如同附在松上的萝蔓,言无独立根基之弊。
「舆薪岂不睹,奈此斤斧何。」整车的柴薪难道看不见?奈何有斤斧之砍伐,言大患当前无力抵御。
「勿令学高山,所至才献坡。」不要让人学高山,结果所至不过半坡而已。
「如于众稊稗,收拾同颖禾。」如同在众多稊稗之中,收拾出同颖之良禾,言当择善而从。
「虽云善端在,坐悼良时过。」虽然善端尚在,却坐叹大好时光已过。
「子先发曹掾,仁义躬濯磨。」你先从曹掾之职起家,以仁义亲自磨砺修养。
「活人不知数,一善禳众瘥。」救活之人不计其数,一善可消众多灾殃。
「每识饭牛下,有作宁戚歌。」常常想起在喂牛之时,作宁戚叩角之歌,以宁戚自比,言出身卑微而有才志。
「至今乡里敬,墓柏垂霜柯。」至今乡里之人仍心存敬意,墓旁柏树垂挂着经霜的枝柯,此句似指贾俨先人之德泽。
「子质复粹美,藻火兼佩珂。」你的资质又纯粹美善,文采如藻火之服兼佩玉珂之美。
「中夜再三叹,警策自诋诃。」半夜再三叹息,以警策之语自我责备。
「未合者参辰,已逝者江河。」不能相合者如参星与辰星,已经逝去者如东流之江河。
「所愿天爵尊,非必贵决科。」所愿的是天爵之尊贵,不必以科举及第为贵,以孟子天爵之说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比喻说理:全诗大量运用比喻,如「横流波」「附松萝」「稊稗与同颖禾」「参辰」「江河」等,将抽象的修身之理具体化。二、正反对照:「徇外」与「一念觉」对举,「所见弱」与「通明」对照,以正反两面阐明修身之道。三、用典精切:宁戚叩角、孟子天爵,皆为恰当的典故,增强了说理的力度。四、由人及己、由理及情:从贾俨之室写到修身之理,再转到「中夜再三叹」的个人感慨,以「所愿天爵尊」收束,理中有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以理入诗之作。叶适将永嘉学派的修身思想融入诗歌,以「勿令学高山」「收拾同颖禾」等生动比喻,反对好高骛远与随波逐流,主张脚踏实地的修身实践。结尾以「天爵尊」对举「贵决科」,体现了叶适重德行轻科举的价值取向。全诗虽以说理为主,但比喻丰富、情感真挚,不觉枯燥,是宋代理趣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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