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德修

宋 · 叶适

译文

群航弭安流,未脱孤帆厄。

众多船只停息在平静的水流上,却仍未脱离孤帆的厄难。

独板乱横溃,始负众舟责。

独木板在乱流中横冲溃散,才辜负了众船的期望与责任。

蛰雷正须时,春雨宜满泽。

蛰伏的春雷正需要等待时机,春雨应当充满湖泽。

勇夫攻坚退,智士倒戈获。

勇猛的人进攻坚固之处而退却,聪明的人倒转兵器反而有所收获。

去年北关路,永叹出处隔。

去年在北关的路上,长叹出仕与退隐相隔遥远。

俄掀凤仪雅,缓彼枭搏磔。

忽然掀起了凤凰般的雅正之风,缓解了那枭鸟搏击撕裂的暴行。

发复洗涂糊,召和开褊迫。

开启又清洗涂污遮蔽之物,召唤和气打开狭隘迫促之局。

一日期万年,倏眒展长策。

一日之期当着眼万年,转瞬之间施展长远之策。

居然西州道,千仞敛归翮。

竟走上了西州的道路,如千仞高空收拢归去的翅膀。

鬓发何用青,肝胆元自白。

鬓发何须青黑,肝胆本来自是清白。

古圣岂不劳,筑此英俊宅。

古代圣人难道不辛劳吗,筑就了这英才的宅第。

谁令闭榛莽,回曲用蛮貊。

谁让它被荒草荆棘封闭,曲折偏狭地任用蛮夷之俗。

天门昳荡荡,瑶实连蔓摘。

天门广阔浩荡,仙界珍果可沿藤蔓摘取。

种玉如有方,从今空椟索。

种玉如果真有方法,从此只能在空匣中寻求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送刘德修之作。刘德修即刘光祖,为南宋名臣,曾因言事遭贬。诗中以舟行之险起兴,喻仕途之难,又以勇夫攻坚、智士倒戈对比,写出不同的人生选择。后半部分从刘德修的遭遇出发,感叹英才之被困,最终以种玉空椟的遗憾作结。

逐句解读
「群航弭安流,未脱孤帆厄。」群船停泊在平静的水流中,孤帆仍未脱离厄运。

「独板乱横溃,始负众舟责。」独板之船在横溃中乱行,这才辜负了众舟的责任。

「蛰雷正须时,春雨宜满泽。」蛰伏之雷正须等待时机,春雨应当充满润泽。

「勇夫攻坚退,智士倒戈获。」勇夫攻坚反而退却,智士倒戈反而有所获。

「去年北关路,永叹出处隔。」去年北关之路,长叹出仕与隐居隔绝。

「俄掀凤仪雅,缓彼枭搏磔。」忽然掀起凤仪之雅,缓解了枭鸟搏击磔裂之祸。

「发复洗涂糊,召和开褊迫。」启发又洗涤了涂糊之蔽,召唤和气开拓褊狭迫促之境。

「一日期万年,倏眒展长策。」一日之期当为万年之计,倏忽之间展布长远策略。

「居然西州道,千仞敛归翮。」居然走上了西州之道,千仞高飞也要收敛归翼。

「鬓发何用青,肝胆元自白。」鬓发何须青黑,肝胆原本就是白赤忠贞。

「古圣岂不劳,筑此英俊宅。」古圣岂不劳苦?筑就了这英俊之宅。

「谁令闭榛莽,回曲用蛮貊。」谁让人关闭在榛莽之中,回曲之地使用蛮貊之俗?
「天门昳荡荡,瑶实连蔓摘。」天门广阔荡荡,瑶池之实连蔓摘取。

「种玉如有方,从今空椟索。」种玉如果有方法,从今以后只能空对椟匣寻觅了。

艺术手法
一、以舟行喻仕途:群航与孤帆、安流与横溃,构成仕途险恶的隐喻。二、对比深刻:「勇夫攻坚退,智士倒戈获」以悖论式对比,揭示处世的辩证智慧。三、「鬓发何用青,肝胆元自白」以青白对举,以色喻品,简练警切。四、「种玉如有方,从今空椟索」以买椟还珠之典反用,写英才空掷的遗憾。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刘德修,以舟行起兴,逐步深入到仕途的险恶与英才的困顿。

「鬓发何用青,肝胆元自白」是全诗最警切之句,以简练之语写出了忠贞不渝的品格。末以「种玉空椟索」的遗憾收束,既是对刘德修际遇的慨叹,也是对人才埋没的时代批判。全诗沉郁顿挫,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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