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竑

宋 · 叶适

译文

有客家住宝剑窟,将身自比夜明帘。

有位客人家住在宝剑窟,将自己比作夜明珠帘。

见我立谈尽肝膈,骇视世俗徒沾沾。

见到我站着交谈就倾吐肺腑,惊视世俗之人只是沾沾自喜。

千年豪杰供指使,笑挞胡虏如奴钳。

千年豪杰都供你驱使,笑打胡虏如同奴仆钳制。

嗟予病衰绝少韵,只欲炙背依茅檐。

叹我病弱衰老毫无风韵,只想背朝太阳依偎在茅檐下。

劝子持难复居易,吕梁之舟先历试。

劝你坚守艰难再回到平易,吕梁之舟先要经历试炼。

焦桐邂逅爨下薪,良玉磋磨庙中器。

焦桐偶然遇到灶下之薪而发出美音,良玉经过切磋琢磨成为庙堂之器。

谁言怒海鲲鲸恶,别有晴川鸥鸟戏。

谁说怒海中鲲鲸凶恶,另有晴川上鸥鸟嬉戏。

心亨习坎行自孚,安流傥寄相思字。

心中通达习于险阻自然信实,安流之中或许能寄来相思之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送黄竑之作。诗中刻画了黄竑豪迈不羁的性格,以夜明帘、胡虏奴钳等意象写其才略与壮志,又以焦桐、良玉喻其经磨砺方成器,末以鸥鸟戏晴川与安流寄字作结,寄望于平安顺遂。

逐句解读
「有客家住宝剑窟,将身自比夜明帘。」有位客人家住宝剑之窟,将自己比作夜明之帘,言其出身不凡而光明磊落。

「见我立谈尽肝膈,骇视世俗徒沾沾。」见我立谈之时倾尽肝胆,惊骇地看待世俗之徒沾沾自喜。

「千年豪杰供指使,笑挞胡虏如奴钳。」千年豪杰供其指使,笑挞胡虏如同奴仆钳制。

「嗟予病衰绝少韵,只欲炙背依茅檐。」嗟叹我病衰缺少风韵,只想背依茅檐晒太阳。

「劝子持难复居易,吕梁之舟先历试。」劝你在艰难中持守而回归平易,吕梁之舟也要先经试验。

「焦桐邂逅爨下薪,良玉磋磨庙中器。」焦桐偶然遭遇灶下之薪,良玉经磋磨方成庙堂之器。

「谁言怒海鲲鲸恶,别有晴川鸥鸟戏。」谁说怒海中鲲鲸可恶,别有晴川上鸥鸟嬉戏。

「心亨习坎行自孚,安流傥寄相思字。」心亨通则习坎之行自然可信,安流之上倘若寄来相思之字。

艺术手法
一、以典故喻品格:焦桐、良玉、夜明帘,分别以物之遭际喻人之品格,贴切传神。二、对比多端:世俗沾沾与肝胆相照对比,怒海鲲鲸与晴川鸥鸟对比,构成丰富的意象层次。三、「笑挞胡虏如奴钳」以夸张手法写出黄竑的豪迈气概,气势非凡。四、「吕梁之舟先历试」用《庄子》吕梁丈夫之典,勉励黄竑经试炼而成大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豪放之笔写豪迈之人。

「千年豪杰供指使,笑挞胡虏如奴钳」写出黄竑的非凡气概,是送别诗中少有的壮语。但叶适并未一味豪放,而是以「劝子持难复居易」的劝诫与「别有晴川鸥鸟戏」的宽慰,将豪情与平实结合起来,体现了他务实而通达的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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