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滩

宋 · 叶适

译文

篙师上滩时,面作石皤样。

船夫上滩的时候,面色如同白色的石头一般。

及其进尺寸,乃在一偃仰。

等到前进一寸一尺,全在一俯一仰之间。

神禹不到地,狂流终播荡。

大禹未曾到过的地方,狂流终究还在激荡。

逆顺本天力,人谋不相让。

逆流顺流本是天力的作用,人的筹谋却不肯相让。

苦战排三军,势压票姚将。

苦战如同排布三军,气势压过了票姚将军。

身在乱石中,倾覆堪指掌。

身处乱石之中,倾覆的危险可以指点掌上。

谁云荷天衢,鼠径断还往。

谁说可以踏上天庭的大道,狭窄如鼠径的道路断绝了来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上滩之作。诗中写篙师上滩时的艰险,以面作石皤样、寸进在一偃仰的艰难过程,又以神禹不到地、狂流终播荡的自然之力与逆顺本天力、人谋不相让的人事之争,末以谁云荷天衢、鼠径断还往的无奈作结,写出上滩之险与人力之微。

逐句解读
「篙师上滩时,面作石皤样。」篙师上滩之时,面色如同石皤一般苍白凝重。

「及其进尺寸,乃在一偃仰。」等到前进寸尺之距,全在一偃一仰之间。

「神禹不到地,狂流终播荡。」神禹未到之地,狂流终究播荡不息。

「逆顺本天力,人谋不相让。」逆顺本是天力所致,人谋却互不相让。

「苦战排三军,势压票姚将。」苦战如排列三军,气势压倒票姚之将。

「身在乱石中,倾覆堪指掌。」身在乱石之中,倾覆之险堪在指掌之间。

「谁云荷天衢,鼠径断还往。」谁说能够荷担天衢之道?鼠径断绝还往之路。

艺术手法
一、以细节写艰险:「面作石皤样」以篙师之面色写出上滩之惊险。二、「及其进尺寸,乃在一偃仰」以寸尺之进与偃仰之间的微差写出上滩之难。三、「苦战排三军,势压票姚将」以三军之战与票姚之将写出上滩之险如临大敌。四、「鼠径断还往」以鼠径之断写出前路之绝,比喻贴切而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上滩之险喻人生之难,是叶适最具隐喻意味的短诗。

「逆顺本天力,人谋不相让」以天力与人力之辩写出逆顺之理,「鼠径断还往」以鼠径之断写出前路之绝,是全诗最沉痛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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