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父吟
宋 · 叶适
译文
依大麓之遗址兮,储后土之神灵。
依凭大麓的遗址,蕴蓄后土的神灵。
乐天地之休嘉兮,皇涓洁而荐诚。
乐天地的休美嘉祥,皇帝涓洁而献上虔诚。
集后土之雍容兮,刺百圣之礼文。
集后土之雍容,刺取百圣的礼文。
却大辂而御蒲秸兮,惟俭德之是崇。
却大辂而乘坐蒲秸之车,只崇尚俭德。
端一心而燔燎兮,卜仁义乎永年。
端一心思而燔燎祭天,以仁义卜算永年。
刻玉检而请命兮,何事秘而弗传。
刻玉检而请命,何事如此隐秘而不传。
嘉梁父之草木兮,被赫然之宠荣。
赞嘉梁父的草木,蒙受赫然的宠荣。
咨梁父之遗老兮,悲忽不睹乎穆清。
咨嗟梁父的遗老,悲叹忽然看不到穆清之天。
维千乘万骑之杂沓婐婉兮,犹彷徨其行声。
千乘万骑杂沓而来,犹彷徨其行声。
夫天运之适合兮,虽圣其犹莫知。
天运之适合,即使是圣人也莫知其所以然。
彼河之洋洋兮,虽美而不济。
那河水的洋洋,虽美而不能济世。
泰山之椒既风雨又艰险兮,乃登封以类告。
泰山之巅既风雨又艰险,乃登封以类告天。
岂其不可一兮,伊所遇之独异也。
岂是不可统一,只是所遇之境独异罢了。
虽伊周之辅世兮,曾何足以自喜。
虽是伊尹周公之辅世,又何足以自喜。
喟余生之孔棘兮,邈不及夫七十二君。
喟叹我余生之艰难,远远不及那七十二君。
日月幽而不明兮,遭玄夜之方长。
日月幽暗而不明,遭逢玄夜之方长。
竞𫓧钺而日弊兮,逐亡鹿而裂其脾肩。
争竞铁钺而日渐弊弱,追逐亡鹿而裂其脾肩。
汉氏之为的兮,而不遗其余民。
汉氏作为目标,却不遗其余民。
余既朴陋而不能谋兮,又怯耎而畏兵。
我既朴陋而不能谋,又怯懦而畏兵。
搢珽琄于盗贼兮,何不朽之可几。
将珽琄之玉插于盗贼之间,还有何不朽可期。
曾死亡之几何兮,苟乱世以自免。
死亡之数几何,苟全于乱世以自免。
幸此土之平乐兮,依镇南之不远。
幸而此地太平安乐,依凭镇南不远。
余耕兮隆中,地沃衍兮宜稑种。
我耕种于隆中,土地肥沃宜于种植。
相原隰而下上兮,町厥壤之百亩。
视察原隰上下,整治其壤百亩。
彼二代之民乐兮,岂不爱其皆有此。
那二代之民的快乐,岂不爱其皆有此田。
偷予腹之独饱兮,视岁行其在酉。
偷得我腹之独饱,看岁行在酉年。
天既溉之以雨露兮,余又滋之以浍畎。
天既以雨露灌溉,我又以浍畎滋灌。
禾穰穰而同颖兮,或一稃而二米。
庄稼丰穰同颖而出,有的一稃而生二米。
霜露下此秷总兮,余与牧之竖柀之。
霜露降临此谷物,我与牧童一同收获。
雀鼠败其秉穗兮,余与邻之父刈之。
雀鼠败坏其秉穗,我与邻之父老一同收割。
贡龠合于许下兮,尚玉食之万一。
贡赋合于许下,尚有万一的玉食。
俾君父之启魏兮,相祀事而勿失。
使君父开启魏业,辅佐祭祀之事而勿失。
昔文王之盛德兮,奔走商之暴虐。
昔年文王之盛德,奔走于商纣之暴虐下。
蔑君臣而自恣兮,吾何用乎此粟。
君臣之道被蔑视而自恣,我何用此粟。
黻冕兮茅蒲,衮衣兮袯襫。
黻冕与茅蒲并置,衮衣与袯襫同穿。
余力耕而胼胝兮,藉丰草而一息。
我力耕而手足胼胝,藉丰草而暂息。
扣牸角而长歌兮,声中云门之律。
扣击牸牛之角而长歌,歌声合于云门之律。
历山已芜兮,鸟下啄其凫茈。
历山已经荒芜,鸟下啄食其凫茈。
有莘之臣日以远兮,野老锄其故泥。
有莘之臣日以远去,野老锄其故泥。
计其食此兮,月不能一钟。
计算其所食,月不能满一钟。
耻一夫之释耒兮,故为无所用于耕。
耻于一夫之释耒,故作无所用于耕。
嗟圣贤之心兮,余或识甚微隠。
嗟叹圣贤之心,我或许识得甚微之隐。
余诚遗望不可逮兮,复嗣岁之将兴。
我诚然遗望不可及,但新的一年又将兴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所作梁父吟,仿古乐府体。诗中以梁父山为背景,追忆汉光武帝登封梁父之事,又以隆中耕种自比,写出乱世之中志不得伸的苦闷。全诗以骚体形式写成,篇幅宏大,融历史反思与个人感慨于一体,是叶适最具代表性的古体诗之一。
逐句解读
「依大麓之遗址兮,储后土之神灵。」依凭大麓的遗址,蕴蓄后土的神灵。
「乐天地之休嘉兮,皇涓洁而荐诚。」乐天地的休美嘉祥,皇帝涓洁而献上虔诚。
「集后土之雍容兮,刺百圣之礼文。」集后土之雍容,刺取百圣的礼文。
「却大辂而御蒲秸兮,惟俭德之是崇。」却大辂而乘坐蒲秸之车,只崇尚俭德。
「端一心而燔燎兮,卜仁义乎永年。」端一心思而燔燎祭天,以仁义卜算永年。
「刻玉检而请命兮,何事秘而弗传。」刻玉检而请命,何事如此隐秘而不传?
「嘉梁父之草木兮,被赫然之宠荣。」赞嘉梁父的草木,蒙受赫然的宠荣。
「咨梁父之遗老兮,悲忽不睹乎穆清。」咨嗟梁父的遗老,悲叹忽然看不到穆清之天。
「维千乘万骑之杂沓婐婉兮,犹彷徨其行声。」千乘万骑杂沓而来,犹彷徨其行声。
「夫天运之适合兮,虽圣其犹莫知。」天运之适合,即使是圣人也莫知其所以然。
「彼河之洋洋兮,虽美而不济。」那河水的洋洋,虽美而不能济世。
「泰山之椒既风雨又艰险兮,乃登封以类告。」泰山之巅既风雨又艰险,乃登封以类告天。
「岂其不可一兮,伊所遇之独异也。」岂是不可统一?只是所遇之境独异罢了。
「虽伊周之辅世兮,曾何足以自喜。」虽是伊尹周公之辅世,又何足以自喜。
「喟余生之孔棘兮,邈不及夫七十二君。」喟叹我余生之艰难,远远不及那七十二君。
「日月幽而不明兮,遭玄夜之方长。」日月幽暗而不明,遭逢玄夜之方长。
「竞𫓧钺而日弊兮,逐亡鹿而裂其脾肩。」争竞铁钺而日渐弊弱,追逐亡鹿而裂其脾肩。
「汉氏之为的兮,而不遗其余民。」汉氏作为目标,却不遗其余民。
「余既朴陋而不能谋兮,又怯耎而畏兵。」我既朴陋而不能谋,又怯懦而畏兵。
「搢珽琄于盗贼兮,何不朽之可几。」将珽琄之玉插于盗贼之间,还有何不朽可期?
「曾死亡之几何兮,苟乱世以自免。」死亡之数几何,苟全于乱世以自免。
「幸此土之平乐兮,依镇南之不远。」幸而此地太平安乐,依凭镇南不远。
「余耕兮隆中,地沃衍兮宜稑种。」我耕种于隆中,土地肥沃宜于种植。
「相原隰而下上兮,町厥壤之百亩。」视察原隰上下,整治其壤百亩。
「彼二代之民乐兮,岂不爱其皆有此。」那二代之民的快乐,岂不爱其皆有此田。
「偷予腹之独饱兮,视岁行其在酉。」偷得我腹之独饱,看岁行在酉年。
「天既溉之以雨露兮,余又滋之以浍畎。」天既以雨露灌溉,我又以浍畎滋灌。
「禾穰穰而同颖兮,或一稃而二米。」庄稼丰穰同颖而出,有的一稃而生二米。
「霜露下此秷总兮,余与牧之竖柀之。」霜露降临此谷物,我与牧童一同收获。
「雀鼠败其秉穗兮,余与邻之父刈之。」雀鼠败坏其秉穗,我与邻之父老一同收割。
「贡龠合于许下兮,尚玉食之万一。」贡赋合于许下,尚有万一的玉食。
「俾君父之启魏兮,相祀事而勿失。」使君父开启魏业,辅佐祭祀之事而勿失。
「昔文王之盛德兮,奔走商之暴虐。」昔年文王之盛德,奔走于商纣之暴虐下。
「蔑君臣而自恣兮,吾何用乎此粟。」君臣之道被蔑视而自恣,我何用此粟?
「黻冕兮茅蒲,衮衣兮袯襫。」黻冕与茅蒲并置,衮衣与袯襫同穿,言仕与耕之交错。
「余力耕而胼胝兮,藉丰草而一息。」我力耕而手足胼胝,藉丰草而暂息。
「扣牸角而长歌兮,声中云门之律。」扣击牸牛之角而长歌,歌声合于云门之律。
「历山已芜兮,鸟下啄其凫茈。」历山已经荒芜,鸟下啄食其凫茈。
「有莘之臣日以远兮,野老锄其故泥。」有莘之臣日以远去,野老锄其故泥。
「计其食此兮,月不能一钟。」计算其所食,月不能满一钟。
「耻一夫之释耒兮,故为无所用于耕。」耻于一夫之释耒,故作无所用于耕。
「嗟圣贤之心兮,余或识甚微隠。」嗟叹圣贤之心,我或许识得甚微之隐。
「余诚遗望不可逮兮,复嗣岁之将兴。」我诚然遗望不可及,但新的一年又将兴起。
艺术手法
一、骚体形式:全诗仿《楚辞》骚体,以「兮」字为节奏,气势沉郁顿挫。二、以历史为镜:从汉光武登封到文王事商,以历史人物的命运观照自身。三、以耕种喻出处:隆中耕种既是实写,又暗喻隐居待时,与诸葛亮躬耕隆中的典故相呼应。四、「黻冕兮茅蒲,衮衣兮袯襫」以服饰之异写仕与耕的矛盾,形象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叶适最宏大的古体诗,以骚体形式追忆梁父登封与隆中耕种,将历史的反思与个人的感慨融为一体。
「蔑君臣而自恣兮,吾何用乎此粟」是全诗的精神内核,写出了在乱世中坚守道义而不与世俗同流的决心。末以「复嗣岁之将兴」收束,虽经磨难而仍寄望于未来,体现了叶适坚韧不拔的精神。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