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华贤良九经说贤良进卷语林等

宋 · 叶适

译文

华君官五世,人物朴而重。

华君出身为官五世之家,其人朴质而稳重。

穷经不辞难,着论何其勇。

穷究经书不避艰难,著书立说何其勇决。

编排过百帙,装庋高一冢。

编排著述超过百帙,装帧收藏堆叠高如冢墓。

见闻颇惊讪,吟玩自欣悚。

见闻之人颇为惊骇讥评,吟诵赏玩则自感欣喜敬畏。

余本空疎人,盛刺勤远捧。

我本是空疏之人,却蒙盛情书信勤远相送。

津般俾之读,涉岸沧溟汹。

渡船般使我阅读,如涉过汹涌的沧溟大海。

惟知畏浩博,敢复议烦冗。

只知道敬畏其浩瀚渊博,怎敢再议论其烦冗。

芄兰恨柔蔓,栎社嫌拥肿。

芄兰可恨藤蔓柔弱,栎社之树嫌其臃肿。

谁令独管吹,而为众竽恐。

谁让独管之声高吹,反而令众竽感到恐惧。

杨墨岐路迷,服郑丘林拱。

杨朱墨子走上歧路而迷途,服虔郑玄丘明林氏拱立如师。

西邻黄策子,简要获天宠。

西邻的黄策之子,以简要之文获得天子恩宠。

君兮幸持归,卧看云生垅。

你啊幸好带着著述归去,躺卧看云气从田垅间升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归还华贤良所著《九经说》《贤良进卷》《语林》等书后所作。华贤良为叶适友人,著述宏富。诗中先赞华贤良之朴重勤学,次写自己读其著述的感受,再以己之疏浅与华之浩博对比,最后以简要获天宠者与华之勤苦著述者对照,寄寓感慨。

逐句解读
「华君官五世,人物朴而重。」华君出身为官五世之家,其人朴质而稳重。

「穷经不辞难,着论何其勇。」穷究经书不避艰难,著书立说何其勇决。

「编排过百帙,装庋高一冢。」编排著述超过百帙,装帧收藏堆叠高如冢墓。

「见闻颇惊讪,吟玩自欣悚。」见闻之人颇为惊骇讥评,吟诵赏玩则自感欣喜敬畏。

「余本空疎人,盛刺勤远捧。」我本是空疏之人,却蒙盛情书信勤远相送。

「津般俾之读,涉岸沧溟汹。」渡船般使我阅读,如涉过汹涌的沧溟大海。

「惟知畏浩博,敢复议烦冗。」只知道敬畏其浩瀚渊博,怎敢再议论其烦冗。

「芄兰恨柔蔓,栎社嫌拥肿。」芄兰可恨藤蔓柔弱,栎社之树嫌其臃肿,以草木喻著述之不同风格。

「谁令独管吹,而为众竽恐。」谁让独管之声高吹,反而令众竽感到恐惧,言出众者遭忌。

「杨墨岐路迷,服郑丘林拱。」杨朱墨子走上歧路而迷途,服虔郑玄丘明林氏拱立如师,言学术流派之分歧。

「西邻黄策子,简要获天宠。」西邻的黄策之子,以简要之文获得天子恩宠。

「君兮幸持归,卧看云生垅。」你啊幸好带着著述归去,躺卧看云气从田垅间升起。

艺术手法
一、以比喻评述著述:「芄兰恨柔蔓,栎社嫌拥肿」以两种植物的缺点喻著述风格之优劣,形象生动。二、「独管吹」与「众竽恐」用滥竽充数之典反用,写出才华出众反遭忌恨的处境。三、以对比见意:华贤良之浩博与西邻黄策子之简要对比,勤苦著述者不遇而简要者获宠,寄寓深慨。四、「卧看云生垅」以田园之景收束,既是劝慰也是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诗为还书赠答之作,写出了学术著作的艰辛苦楚与不被理解的孤独。叶适以「独管吹而为众竽恐」道出才士见忌的普遍困境,又以黄策子简要获宠的对比,揭示了世道的不公。末以「卧看云生垅」的淡然作结,虽含愤懑而不失风度,是叶适学者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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