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赋德修西充大夫成都新园咏归堂二首 其二
宋 · 叶适
译文
我生海旁州,古言江来铺。
我出生在海边的州郡,古人说长江来此铺展。
力浮万顷尽,坐识一溜初。
力量浮载万顷碧波尽收眼底,坐看识得一缕水流初起。
之子酌彼源,绀洁玉斗𣂏。
此人斟酌那源头之水,深蓝洁净用玉斗倾注。
雅韵舒烦忧,逸驾陵趦趄。
雅韵舒缓了烦忧,逸驾凌越了犹豫不前。
咏归有何意,岂亦歌风乎。
咏而归有什么深意,难道也是在歌咏春风吗。
湛湛游无梁,滔滔济无桴。
深湛的水中游走没有桥梁,滔滔江水渡过没有木筏。
纵横洄伏中,暮齿将焉需。
在纵横回旋潜伏之中,暮年之人将何所依靠。
三间始开辟,十亩终耘锄。
三间房屋才开辟出来,十亩田地终究要耕耘锄草。
东西两庄舍,兄弟相譍呼。
东西两处庄舍,兄弟互相呼应招呼。
缅哉趋前规,更作却后图。
深长思虑啊趋向前人的规范,更要作退步后方的图谋。
顾思曲肱乐,一身匪求余。
回思曲肱而枕的乐趣,一身之外不求多余。
我独无家归,羡子镌自迂。
我独独无家可归,羡慕你刻自守拙的迂远之志。
赏析
题解
此为咏归堂二首之二。前首写园中水景与远大志向,此首则侧重写归隐之趣。诗中从海旁之州的水景写起,引出咏归之意,再写三间十亩的田园生活与兄弟相呼的亲情,最终以自己无家可归的感慨作结,以羡子之语表达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我生海旁州,古言江来铺。」我出生在海旁之州,古话说江水来铺展于此。
「力浮万顷尽,坐识一溜初。」水力浮载万顷之尽,坐看识得一溜之初流。
「之子酌彼源,绀洁玉斗𣂏。」你取酌那源头之水,绀青洁净以玉斗斟注。
「雅韵舒烦忧,逸驾陵趦趄。」雅韵可以舒展烦忧,逸驾凌越趦趄不前之态。
「咏归有何意,岂亦歌风乎。」咏归有什么深意?岂不也是歌咏风乎之境?
「湛湛游无梁,滔滔济无桴。」湛湛深水游渡无桥梁,滔滔大水济渡无舟桴。
「纵横洄伏中,暮齿将焉需。」在纵横洄伏的波涛之中,暮年将何所需求?
「三间始开辟,十亩终耘锄。」三间房屋才始开辟,十亩田地终将耘锄耕种。
「东西两庄舍,兄弟相譍呼。」东西两处庄舍,兄弟相互呼应。
「缅哉趋前规,更作却后图。」遥想前辈的规矩,更作退后之图谋。
「顾思曲肱乐,一身匪求余。」顾念曲肱而枕之乐,一身之外不求多余。
「我独无家归,羡子镌自迂。」我独无家可归,羡慕你能镌刻自守之迂。
艺术手法
一、以水喻人生:「湛湛游无梁,滔滔济无桴」以无桥无舟的渡水困境喻人生的艰难抉择。二、田园理想:「三间始开辟,十亩终耘锄」「东西两庄舍,兄弟相譍呼」以简朴的田园生活写出理想的人间温暖。三、对比收束:「顾思曲肱乐」的淡泊与「我独无家归」的漂泊对比,使羡慕之情更为真切。四、「咏归有何意,岂亦歌风乎」以设问引出对归隐之道的思考,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归堂为题,写归隐之趣与田园之美。
「三间十亩」的简朴、「兄弟相譍呼」的温情、「曲肱乐」的满足,构成了一幅理想田园图景。而末以「我独无家归,羡子镌自迂」收束,将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写得格外动人。叶适虽为永嘉学派宗师、经世致用之倡导者,但此诗中的归隐之思亦真挚动人,可见其内心世界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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