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东屿书房

宋 · 叶适

译文

朝纳櫺上光,千帙乱抽翻。

清晨收纳窗棂上透入的光线,千卷书籍随意翻阅。

夜挑窗下明,一字究本源。

夜晚在窗下挑灯研读,逐字探究学问的本源。

旧师蚤传习,新友晚闻见。

旧日老师早早传授学业,新交的朋友后来才得知见闻。

隣里疎聚头,江海勤会面。

邻里之间难得聚首,在江海之间却勤于相见。

勿爱好鸟羽,勿玩芳树林。

不要贪恋美丽鸟儿的羽毛,不要沉溺于芳香树林的游玩。

书亦且置之,独自观此心。

读书也暂且放一放,独自审视自己的内心。

茫茫未生前,寂寂已死后。

茫茫然在出生之前,寂寂然在死去之后。

万变随云浮,朗月住中彀。

万般变化随浮云飘散,明月常驻天地之中。

何物粲陈列,所从定何时。

什么事物鲜明地陈列着,所遵循的法则何时才能确定。

孔颜虽去远,闻道命如丝。

孔子颜回虽然远去,闻道的命脉却如丝般延续。

白屋无怨难,朱门不骄易。

身处贫寒之家不怨恨艰难,身处富贵之门不骄傲自满。

每留先人朴,不忝素士志。

常常保留先人的朴质,不愧对读书人的志向。

鴈荡袅长麓,南北峙两门。

雁荡山绵延着长长的山麓,南北两座山门对峙而立。

委和被多稼,永祚延余昆。

和顺之气覆盖着丰收的庄稼,永远赐福延续给后代子孙。

红绿修岸容,冰雪浄空界。

红绿相间修饰着堤岸的风姿,冰雪净化着空旷的境界。

蕙转兰亦回,谁赋书房外。

蕙草转侧兰花也回旋,谁在书房外吟咏赋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题丁氏东屿书房之作。诗中写朝纳櫺上光、千帙乱抽翻、夜挑窗下明、一字究本源的读书之勤,又以勿爱好鸟羽、勿玩芳树林、独自观此心的内省之修,末以鴈荡袅长麓、红绿修岸容的书房之景作结,将读书与修心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朝纳櫺上光,千帙乱抽翻。」朝间纳入窗櫺上的光,千帙书卷纷乱抽翻。

「夜挑窗下明,一字究本源。」夜间挑灯窗下明亮,一字考究其本源。

「旧师蚤传习,新友晚闻见。」旧时老师早早传授修习,新友晚来闻见。

「隣里疎聚头,江海勤会面。」邻里疏于聚头,江海之间勤于会面。

「勿爱好鸟羽,勿玩芳树林。」不要爱慕好鸟之羽,不要玩赏芳林之树,言读书当专注。

「书亦且置之,独自观此心。」书也且先放下,独自观照此心。

「茫茫未生前,寂寂已死后。」茫茫未生之前,寂寂已死之后。

「万变随云浮,朗月住中彀。」万般变化随云浮去,朗月住在中央之彀。

「何物粲陈列,所从定何时。」何物粲然陈列,其所从何时确定。

「孔颜虽去远,闻道命如丝。」孔颜虽然远去,闻道之命如丝之细。

「白屋无怨难,朱门不骄易。」白屋之中无怨无难,朱门之中不骄不易。

「每留先人朴,不忝素士志。」每每保留先人之朴,不忝素士之志。

「鴈荡袅长麓,南北峙两门。」雁荡袅然长麓,南北对峙两门。

「委和被多稼,永祚延余昆。」委和之气被及多稼,永祚延及余昆。

「红绿修岸容,冰雪浄空界。」红绿修整了岸容,冰雪净了空界。

「蕙转兰亦回,谁赋书房外。」蕙草转兰花也回,谁在书房之外赋诗。

艺术手法
一、以朝夜写读书之勤:「朝纳櫺上光」「夜挑窗下明」以朝夜之读写出书房之用。二、以外物与内心对比:「勿爱好鸟羽」「独自观此心」以外物之弃与内心之观写出读书修心的顺序。三、「万变随云浮,朗月住中彀」以云浮之变与月住之恒写出变与不变的哲理。四、「孔颜虽去远,闻道命如丝」以道之如丝写出传承之难,深沉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书房为题,将读书与修心融为一体。

「书亦且置之,独自观此心」是全诗的转折,从读书转向修心。

「万变随云浮,朗月住中彀」以云月之喻写变与不变,是全诗最有哲理的句子。末以书房之景收束,将读书、修心与山水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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