祷雨题张王庙

宋 · 叶适

译文

夏至老秧含寸荑,平田回回不敢犁。

夏至时节老稻秧只含着一寸长的新芽,平坦的田地龟裂不敢犁耕。

群农无计相聚泣,欲将泪点和干泥。

众农人无计可施聚在一起哭泣,想用泪水混合干裂的泥土。

祠山今古同一敬,签卦分明指休证。

祠山神庙古今受人同样的敬仰,签卦分明指示着吉凶征兆。

传言杯珓三日期,注绠翻车连晓暝。

传言掷杯珓后三天为期,从注水绠绳到翻车汲水日夜不停。

龙神波后何惨怆,昔睡今醒喜萧爽。

龙神发波之后何等悲怆,从前沉睡如今醒来令人欣喜清爽。

人云天上行水曹,取此化权如反掌。

人们说天上有掌管水事的仙曹,行使这化雨之权如同反掌一般容易。

浙河以东尽淮壖,哀哉震泽几为原。

浙河以东直到淮河岸边,可悲啊太湖几乎变成了干原。

愿王顿首玉帝前,请赐此雨周无偏。

愿张王在玉帝面前叩首,请求赐下这场雨遍及四方无所偏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在张王庙祷雨之作。时值大旱,夏至已过而秧苗仅含寸荑,田地干裂无法耕犁。诗中描写农人的绝望、庙中祈雨的仪式,又以天上行水曹、化权如反掌的想象,表达对雨水的渴盼,最终祈愿天帝普降甘霖。

逐句解读
「夏至老秧含寸荑,平田回回不敢犁。」夏至已过老秧仅含一寸嫩芽,平整的田地龟裂不敢耕犁。

「群农无计相聚泣,欲将泪点和干泥。」农人无计可施聚在一起哭泣,想要将泪点和进干泥之中。

「祠山今古同一敬,签卦分明指休证。」祠山神庙古今同样受人敬奉,签卦分明指示吉凶征兆。

「传言杯珓三日期,注绠翻车连晓暝。」传言杯珓占卜三日期限,注水绠绳翻车连日连夜。

「龙神波后何惨怆,昔睡今醒喜萧爽。」龙神翻波之后何其惨怆,从前沉睡如今醒来欣喜于萧爽。

「人云天上行水曹,取此化权如反掌。」人们说天上有行水之曹,取此造化之权如同反掌之易。

「浙河以东尽淮壖,哀哉震泽几为原。」浙河以东直至淮河沿岸,哀哉震泽几乎变为平原,言旱情之严重。

「愿王顿首玉帝前,请赐此雨周无偏。」愿神王在玉帝前叩首,请赐此雨周遍无所偏颇。

艺术手法
一、以细节写灾情:「老秧含寸荑」「泪点和干泥」以极度凝练的意象写出旱灾的惨状。二、人神交融:从农人泣告到庙中签卦,从龙神觉醒到天上行水曹,现实与想象交织。三、空间扩展:「浙河以东尽淮壖」将旱灾的范围从一村扩展到整个东南,增强了诗的社会意义。四、「欲将泪点和干泥」以泪和泥的意象极为沉重,令人动容。

总体评价
此诗是叶适少有的直接关注民生疾苦的作品。

「欲将泪点和干泥」一句以极度浓缩的意象写出旱灾中农人的绝望,是全诗最动人之处。后段虽转入神异的想象,但「愿王顿首玉帝前,请赐此雨周无偏」的祈愿,本质上是对苍天的哀告,体现了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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