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同甫抱膝斋二首 其一
宋 · 叶适
译文
昔人但抱膝,将军拥和銮。
古人不过是抱膝而坐,将军却可拥乘和銮之车驾。
徒知许国易,未信藏身难。
只知道许身报国容易,却不信全身远祸才是困难。
功虽愆岁晚,誉已塞世间。
功业虽然迟至暮年才成,声誉却已充塞世间。
今人但抱膝,流俗忌长叹。
今人不过是抱膝而坐,流俗之人便忌恨其长叹。
儒书所不传,群士欲焚删。
儒书中有不传之秘,群士竟想要焚烧删削。
讥诃致囚箠,一饭不得安。
讥评时政招致囚禁鞭笞,连一顿饭都不得安宁。
珠玉无先容,松柏有后艰。
珠玉无人先为引荐,松柏虽坚终有后来的艰难。
内窥深深息,仰视冥冥翰。
向内窥视只有深深的叹息,仰头远望那冥冥中高飞的羽翰。
勿要两脾消,且令四体胖。
不要让两肋消瘦下去,姑且让四肢舒泰丰润。
徘徊重徘徊,夜雪埋前山。
徘徊又徘徊,夜雪已埋没了前方的山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为陈同甫抱膝斋所作二首之一。陈同甫即陈亮,与叶适同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二人交谊深厚。抱膝斋为陈亮书斋名,取抱膝长吟之意。诗中将昔人之抱膝与今人之抱膝对比,以古之将军拥和銮反衬今之流俗忌长叹,抒写了才士在浊世中的困境与坚守。
逐句解读
「昔人但抱膝,将军拥和銮。」古人不过抱膝而坐,将军却可拥乘和銮之车,言古时出处际遇之不同。
「徒知许国易,未信藏身难。」只知道许身报国容易,却不信全身远祸之难。
「功虽愆岁晚,誉已塞世间。」功业虽迟至暮年,声誉却已充塞世间。
「今人但抱膝,流俗忌长叹。」今人不过抱膝而坐,流俗之人便忌恨其长叹,言当今世道压抑异议。
「儒书所不传,群士欲焚删。」儒书中有不传之秘,群士竟欲焚烧删削。
「讥诃致囚箠,一饭不得安。」讥评时政招致囚禁鞭笞,连一顿饭都不得安宁。
「珠玉无先容,松柏有后艰。」珠玉无人先为引荐,松柏虽坚终有后日之难。
「内窥深深息,仰视冥冥翰。」向内窥视只有深深叹息,仰头远望那冥冥高飞的羽翰。
「勿要两脾消,且令四体胖。」不要让两肋消瘦,姑且让四肢舒泰,言当善自珍重。
「徘徊重徘徊,夜雪埋前山。」徘徊又徘徊,夜雪已埋没了前方的山峦,以景结情,意境苍凉。
艺术手法
一、古今对比:「昔人」与「今人」对照,将军之和銮与流俗之忌恨形成强烈反差,凸显时代之压抑。二、「功虽愆岁晚,誉已塞世间」以退为进,表面说功业迟暮,实际赞扬声誉之盛。三、以物喻人:「珠玉无先容」喻才士无人引荐,「松柏有后艰」喻坚守操守者终有磨难。四、以景结情:「夜雪埋前山」以雪掩山峦的画面收束,既是对前路迷茫的象征,又是一种苍茫深沉的美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抱膝」为题,实则写才士在浊世中的处境与心志。古今对比的手法使全诗具有强烈的批判力量,「讥诃致囚箠,一饭不得安」直写仕途之险,绝非泛泛而论。末以「夜雪埋前山」作结,虽徘徊彷徨而终不妥协,与陈亮之刚烈性格正相契合。叶适用此诗既赠同调,亦自抒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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