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同甫抱膝斋二首 其二

宋 · 叶适

译文

音骇则难听,问骇则难答。

声音惊骇便难以入耳,问题惊骇便难以作答。

我欲终言之,复恐来蹲沓。

我想要把话说完,又怕招来纷至沓来的非议。

培风鹏未高,弱水海不纳。

乘风的大鹏尚未高飞,弱水之海不能容纳万物。

匹夫负独志,经史考离合。

匹夫虽负有独到之志,仍需从经史中考究天下的分合。

手捩二千年,柔条起衰飒。

亲手扭转两千年之久的积习,使柔弱枝条重新振起衰飒之气。

念烈傥天回,意大须事匝。

心念刚烈倘若能回转天意,意气宏大需要万事周备。

偶然不施用,甘尽斋中榻。

偶然不为世所用,也甘愿在书斋中终老于榻上。

宁为楚人弓,亡矢任挽踏。

宁可做楚人的弓,失去箭矢任凭挽拉践踏。

莫作隋侯珠,弹射坠埃壒。

不要做隋侯的明珠,被人弹射坠落尘埃之中。

赏析

题解
此为陈同甫抱膝斋二首之二。前首重在古今对比与才士困境,此首则着重写陈亮之志向与处世态度。诗中以鹏鸟、弱水、匹夫等意象,表达志大才高而不遇的慨叹,又以楚人弓、隋侯珠为喻,表明宁可怀才不售也不愿为人所用的态度,体现了永嘉学派人物的傲骨与操守。

逐句解读
「音骇则难听,问骇则难答。」声音惊骇则难以入耳,问题惊骇则难以作答,言惊世之言难为世人接受。

「我欲终言之,复恐来蹲沓。」我想要把话说完,又怕招来纷至沓来的非议。

「培风鹏未高,弱水海不纳。」乘风的大鹏尚未高飞,弱水之海不能容纳,喻志大而无所容。

「匹夫负独志,经史考离合。」匹夫虽负有独到之志,仍需从经史中考究天下之分合。

「手捩二千年,柔条起衰飒。」亲手扭转两千年之久的积习,使柔弱的枝条重新振起衰飒之气。

「念烈傥天回,意大须事匝。」心念刚烈倘若能回天,意气宏大需要万事周备。

「偶然不施用,甘尽斋中榻。」偶然不为世所用,也甘愿在书斋中终老于榻。

「宁为楚人弓,亡矢任挽踏。」宁可做楚人之弓,失去箭矢任凭挽拉践踏,言宁为粗用不为精玩。

「莫作隋侯珠,弹射坠埃壒。」不要做隋侯之珠,被人弹射坠落尘埃之中,言不愿以珍宝之身遭轻贱。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志:鹏与弱水、楚弓与隋珠两组比喻,分别从正面和反面阐明志向,极具说服力。二、「手捩二千年,柔条起衰飒」以大手笔的意象写出扭转历史颓势的雄心,气势非凡。三、对偶精工:「培风鹏未高」与「弱水海不纳」对举,「宁为楚人弓」与「莫作隋侯珠」对举,形式整饬而内容互补。四、以退为进:「甘尽斋中榻」表面是退守,实则是不屈的坚守,与「宁为」「莫作」的取舍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此诗写陈亮之志向与操守,以「手捩二千年」之句最为豪迈,展现了永嘉学派人物扭转乾坤的雄心壮志。末以楚弓与隋珠的选择作结,宁为粗用不为精玩,是叶适对陈亮人格的高度概括与赞扬。全诗虽短,却气骨凛然,与陈亮之刚烈正相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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