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斋 其一

宋 · 叶适

译文

频年寄全吴,廨宇杂营保。

连年寄居全吴之地,官署与营房保甲混杂。

前厅久倾压,后舍岌欹倒。

前厅早已倾塌压迫,后舍也岌岌可危即将倾倒。

常因霖雨后,壁坏不容扫。

常因连绵大雨之后,墙壁毁坏不容清扫。

跳蛙浴漏潴,野谷媚穿杲。

跳蛙在漏水的积洼中沐浴,野谷在穿过缝隙的日光中显得妩媚。

以兹违色养,先还媿亲老。

因此违逆了奉养父母之心,先行归还愧对年迈的双亲。

低头谩商歌,瞪视豁愁抱。

低头徒然吟唱商调之歌,瞪目远望以舒展愁怀。

当身良易足,遗后非长道。

自身容易满足,但遗留后人并非长久之道。

幸今修整毕,楹桷正完好。

幸好如今修整完毕,楹柱桷木端正完好。

晴窗闲昼永,夜榻初凉早。

晴日窗前悠闲白昼漫长,夜间榻上初凉来得早。

友朋坐雍雍,燕雀鸣草草。

友朋相聚安和雍穆,燕雀鸣叫于草丛之中。

居室君子后,荜门固为宝。

居室之事当以君子之道为先,荜门虽陋固为至宝。

矧伊泽国士,败栋威涂潦。

何况泽国之士,败坏的栋梁更受泥潦之威迫。

缪充使者属,职思振枯槁。

谬充使者的属员,职责在于振济困苦之人。

人之所歆羡,未必天能造。

人们所歆羡之物,未必是上天所能造就。

卷藏姑罢归,蠹简说刚浩。

卷起藏书姑且罢归,蠹蚀的简册中讲述着刚正浩然之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叶适在北斋所作二首之一。诗中先写官舍的倾颓破败,雨后壁坏、蛙跳谷生的窘迫景象,再写因居室之陋而愧对父母的孝思,然后写修整后的舒畅,最终落至对居室之道的哲思:居室当以君子之道为先,荜门固为宝,但泽国之士更须振济枯槁。全诗由写景到抒情再到说理,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频年寄全吴,廨宇杂营保。」连年寄居全吴之地,官署与营房保甲混杂。

「前厅久倾压,后舍岌欹倒。」前厅早已倾塌压迫,后舍也岌岌可危即将倾倒。

「常因霖雨后,壁坏不容扫。」常因连绵大雨之后,墙壁毁坏不容清扫。

「跳蛙浴漏潴,野谷媚穿杲。」跳蛙在漏水的积洼中沐浴,野谷在穿过缝隙的日光中显得妩媚。

「以兹违色养,先还媿亲老。」因此违逆了奉养父母之心,先行归还愧对年迈的双亲。

「低头谩商歌,瞪视豁愁抱。」低头徒然吟唱商调之歌,瞪目远望以舒展愁怀。

「当身良易足,遗后非长道。」自身容易满足,但遗留后人并非长久之道。

「幸今修整毕,楹桷正完好。」幸好如今修整完毕,楹柱桷木端正完好。

「晴窗闲昼永,夜榻初凉早。」晴日窗前悠闲白昼漫长,夜间榻上初凉来得早。

「友朋坐雍雍,燕雀鸣草草。」友朋相聚安和雍穆,燕雀鸣叫于草丛之中。

「居室君子后,荜门固为宝。」居室之事当以君子之道为后先,荜门虽陋固为至宝。

「矧伊泽国士,败栋威涂潦。」何况泽国之士,败坏的栋梁更受泥潦之威迫。

「缪充使者属,职思振枯槁。」谬充使者的属员,职责在于振济困苦之人。

「人之所歆羡,未必天能造。」人们所歆羡之物,未必是上天所能造就。

「卷藏姑罢归,蠹简说刚浩。」卷起藏书姑且罢归,蠹蚀的简册中讲述着刚正浩然之气。

艺术手法
一、前后对照:前半写居室之破败与后半写修整后之舒畅形成对照,映衬出心境的变化。二、细节传神:「跳蛙浴漏潴,野谷媚穿杲」以蛙跳谷生的细节写出破屋中的生机,苦中作乐。三、由实入虚:从修整屋舍的实事到「居室君子后」的哲理思考,由生活经验上升到人生哲学。四、「蠹简说刚浩」以书简之蠹蚀与刚浩之精神对比,物质虽朽而精神长存。

总体评价
此诗写北斋官舍的修整经过,从破败到完好,从窘迫到舒畅,如实记录了仕途生活中的一个片段。叶适善于在日常生活中发现哲理,「居室君子后,荜门固为宝」将居室的物质层面与君子的精神层面联系起来,体现了永嘉学派即事见理的思维方式。末以「蠹简说刚浩」收束,虽然简册蠹蚀,但其中浩然刚正之气永存,寄托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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