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摄山栖霞寺
宋 · 叶清臣
译文
仙峰多灵草,近在东北维。
仙峰之上多生灵草仙药,就在城邑的东北方向。
僧绍昔舍宅,总持尝作碑。
明僧绍昔日舍宅为寺,曾有僧人为此寺撰作碑铭。
高风一缅邈,废宇亦陵迟。
前人的高风亮节已远去难追,荒废的殿宇也日渐倾颓。
清泉:清泉潄白石,霏雾蒙紫芝。
清冽的山泉冲刷着白色石块,细密的雾气笼罩着紫色灵芝。
松萝日萧寂,猿鸟自追随。
松萝日渐萧条寂寥,猿猴飞鸟自在地相随出没。
游人尠或诣,隠者谁与期。
游历之人很少来到这里,隐居之人又有谁能与我相约呢。
支郎笃清尚,千里孤云飞。
支郎坚守着清高的志趣,如同一片孤云飘飞千里。
览古玩青简,寻幽穷翠微。
阅览古迹赏玩典籍,探寻幽胜走遍青翠山峦。
顾予荷戟守,出宿简书违。
回顾我自己身负守土之责,出门留宿便违误官府公务。
凭师访陈迹,賸作摄山诗。
只能仰赖师父代为探访古迹,更要多作些摄山之诗以寄情怀。
赏析
题解
摄山即今南京栖霞山,栖霞寺为南朝古刹,由南齐隐士明僧绍舍宅为寺。此诗记游栖霞寺,先述古寺历史,继写山寺荒凉景况,再写僧人支郎的高洁品格,最后感叹自己身为地方官吏,不得自由寻幽访古,只能托僧人代为探访古迹、赋诗寄情。全诗融怀古、写景、抒情于一体,仕与隐的张力贯穿始终。
逐句解读
「仙峰多灵草,近在东北维」:仙峰指摄山诸峰,灵草即仙草灵药,言摄山仙峰之上多生灵草,就在城邑东北不远处。
「僧绍昔舍宅,总持尝作碑」:僧绍即南齐隐士明僧绍,言明僧绍昔日舍宅为寺,此即栖霞寺之由来;总持指僧人,言曾有僧人为此寺撰作碑文。
「高风一缅邈,废宇亦陵迟」:高风指前人的高尚风节,缅邈即遥远,言前人的高风亮节已远去难追;废宇即荒废的殿宇,陵迟即逐渐衰败,言古寺殿宇亦日渐倾颓。
「清泉潄白石,霏雾蒙紫芝」:清冽的山泉冲刷着白色石块,细密的雾气笼罩着紫色灵芝,写出山泉清冽、雾气氤氲之态。
「松萝日萧寂,猿鸟自追随」:松萝即松树上附生的地衣门植物,言松萝日渐萧条寂寥;猿猴与飞鸟自在地相互追随,写出山中无人而禽兽自得的景象。
「游人尠或诣,隠者谁与期」:尠即少,诣即到访,言游人很少来到这里;期即相约,言隐居之人又有谁能与我相期呢?
「支郎笃清尚,千里孤云飞」:支郎是对僧人的尊称(借用晋代高僧支遁之姓),笃清尚即笃守清高的志趣,言寺中僧人坚守清高之志;以孤云千里飞喻僧人超逸不群的精神状态。
「览古玩青简,寻幽穷翠微」:青简即竹简,指古籍,言僧人阅览古迹、赏玩典籍;翠微指青翠的山色,言僧人探寻幽胜之地,走遍青翠山峦。
「顾予荷戟守,出宿简书违」:顾予即回顾自己,荷戟守指执戟守卫,言自己身为地方官吏负有守土之责;出宿指出门住宿,简书指官府文书,违即违背,言自己外出留宿则违误公务。
「凭师访陈迹,賸作摄山诗」:凭师即仰赖师父,陈迹即旧迹,言只能仰赖师父代为探访古迹;賸即多、更,言更要多作摄山之诗以寄托情怀。
艺术手法
今昔对比:以明僧绍舍宅、僧人作碑的昔日盛况,对比"废宇陵迟""游人尠诣"的今日荒凉,形成强烈反差。动静交织:「清泉潄白石」是动的,「霏雾蒙紫芝」是静的,一动一静相映成趣,写出山寺幽绝之境。借物写人:以「千里孤云飞」写僧人超逸,不直接赞人而风骨自见,比正面称颂更有余韵。结尾转折:前半篇写景怀古,气氛清寂;至「顾予荷戟守」陡然转折,由出世转入入世的无奈,末二句以"凭师""賸作"收束,怅然之情溢于言表,仕与隐的矛盾至此方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栖霞寺为线索,融怀古、写景、抒情于一体。前半篇通过对古寺兴衰的感慨和山居幽景的描绘,营造出清寂深远的氛围;后半篇由僧人之逸联想到自身官守之拘,形成仕与隐的张力。全诗语言古朴,情感真挚,既具历史深度,又有个人寄慨,是一首兼具怀古幽情与仕途感慨的纪游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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