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筝

宋 · 姚勉

译文

春檐雪干初日长,帘花深压梅影香。

春日屋檐下积雪已干初升的太阳渐长,帘外花影深深压着梅花的清香。

美人帐中午睡起,钗横鬓亸慵添粧。

美人在帐中午睡醒来,发钗横斜鬓发低垂慵懒不愿添妆。

文窗窈窕鲛绡绿,卧按古筝横漆玉。

雕花窗棂幽雅鲛绡帐帘翠绿,卧着按住古筝横放在漆玉之上。

微揎翠袖露春葱,学弄梁州初遍曲。

微微卷起翠绿衣袖露出春葱般的手指,学弹梁州曲的初遍。

拂弦轻揠三两声,问渠学曲成未成。

拂弦轻轻拨动三两声,问她曲子弹成还是没弹成。

已成未成君莫问,听取軮轧伊嘤鸣。

弹成没弹成你不要追问,只管听那軮轧伊嘤的琴声。

七弦一似焦琴样,立鴈参差相下上。

七弦如同焦尾琴的样式,立雁参差错落上下排列。

左按天孙织锦丝,右斡仙人飞海杖。

左手按弦如同天孙织锦的丝线,右手拨弦如同仙人挥动飞海之杖。

轻拨浅揠声短长,疾徐洪纤抑复扬。

轻拨浅按声音有短有长,快慢粗细抑扬顿挫。

瓶笙吐韵出蚓窍,云车碾响升羊肠。

如同瓶中笙簧吐出乐音从蚯蚓穴中传出,又如云车碾过响声升上羊肠小道。

双龙晓日吟秋水,孤鸾春风悲镜里。

如同双龙在晨日秋水中长吟,又如孤鸾在春风中对镜悲鸣。

清猿嘹喨万松间,雏鶑惺松百花底。

似清猿嘹亮地在万松间啼叫,又似雏莺刚醒在百花底下鸣啭。

平生有耳喜此听,手不能作心自醒。

平生有双耳就喜欢听这样的声音,手虽不能弹奏内心自然清醒领会。

除却高山与流水,琵琶箜篌俱迳庭。

除了高山流水的知音之曲,琵琶和箜篌都与此大相径庭。

楼中弄玉吹箫侣,同学丹山凤凰语。

楼中弄玉是吹箫的伴侣,一同学习丹山凤凰的语言。

凤凰凤凰来不来,萧史行云在何许。

凤凰啊凤凰你到底来不来,萧史乘云而行如今在何处。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美人弹筝之美,春檐雪干初日长帘花深压梅影香,美人帐中午睡起钗横鬓亸慵添妆,文窗窈窕鲛绡绿卧按古筝横漆玉,微揎翠袖露春葱学弄梁州初遍曲,拂弦轻揠三两声问渠学曲成未成,已成未成君莫问听取軮轧伊嘤鸣,七弦一似焦琴样立雁参差相下上,左按天孙织锦丝右斡仙人飞海杖,轻拔浅揠声短长疾徐洪纤抑复扬,瓶笙吐韵出蚓窍云车碾响升羊肠,双龙晓日吟秋水孤鸾春风悲镜里,清猿嘹喨万松间雏莺惺忪百花底,平生有耳喜此听手不能作心自醒,除却高山与流水琵琶箜篌俱径庭,楼中弄玉吹箫侣同学丹山凤凰语。

逐句解读

「春檐雪干初日长,帘花深压梅影香」——春檐雪干初日长,帘花深压梅影香。写春日闲居。

「美人帐中午睡起,钗横鬓亸慵添妆」——美人帐中午睡起来,钗横鬓亸慵懒添妆。写美人午睡初起。

「文窗窈窕鲛绡绿,卧按古筝横漆玉」——文窗窈窕鲛绡绿,卧按古筝横着漆玉。写古筝之美。

「微揎翠袖露春葱,学弄梁州初遍曲」——微微挽起翠袖露出春葱般手指,学弹梁州初遍之曲。写弹筝之态。

「拂弦轻揠三两声,问渠学曲成未成」——拂弦轻按三两声,问她学曲成未成。写试探。

「已成未成君莫问,听取軮轧伊嘤鸣」——已成未成你不要问,听那軮轧伊嘤的鸣声。写不管学成与否,声自美妙。

「七弦一似焦琴样,立雁参差相下上」——七弦一如焦尾琴样式,立雁参差上下排列。写筝的形制。

「左按天孙织锦丝,右斡仙人飞海杖」——左手按着天孙织锦之丝,右手转动仙人飞海之杖。写左右手的弹奏。

「轻拔浅揠声短长,疾徐洪细抑复扬」——轻拨浅按声有短长,快慢粗细抑又扬。写弹筝的技法。

「瓶笙吐韵出蚓窍,云车碾响升羊肠」——瓶笙吐韵出蚯蚓之窍,云车碾响升羊肠小道。以比喻写筝声。

「双龙晓日吟秋水,孤鸾春风悲镜里」——双龙在晓日吟唱于秋水,孤鸾在春风悲伤于镜中。以龙鸾写筝声。

「清猿嘹喨万松间,雏莺惺松百花底」——清猿嘹亮鸣叫在万松间,雏莺惺忪在百花底。以猿莺写筝声。

「平生有耳喜此听,手不能作心自醒」——平生有耳喜欢听此声,手不能弹心中自醒。写听者的共鸣。

「除却高山与流水,琵琶箜篌俱径庭」——除了高山流水之曲,琵琶箜篌都大不相同。写筝声之高远。

「楼中弄玉吹箫侣,同学丹山凤凰语」——楼中弄玉吹箫的伴侣,同学丹山凤凰的语言。

「弄玉」用秦穆公女弄玉吹箫引凤之典——筝声如凤鸣。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声:龙吟鸾悲猿嘈莺啼写出筝声的变化。二、以人写声:美人弹筝写出声情并茂。三、以典写高:高山流水、弄玉吹箫写出筝声的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美人弹筝的声情,写出了轻拔浅揠声短长的技艺和除却高山与流水的高远,格调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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