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郑编修罢任

宋 · 姚勉

译文

江城雪作阴如莫,儿样老翁啼塞路。

江城下雪天色阴沉如同傍晚,老人像孩子一样在塞路上啼哭。

云深日隠天不知,驱马萧萧使君去。

云层深厚太阳隐没天色不明,驱马萧萧前行使君离去了。

使君四海郑村边,人是白玉堂中僊。

使君名震四海出自郑村,人是白玉堂中的谪仙。

君谟政事文永叔,五花为笔蒲为鞭。

你如蔡君谟般擅政事又如欧阳修般善文章,以五花笔书写以蒲鞭施政。

民酣醇酎春风里,吏奸如鱼在寒水。

百姓在春风中如饮醇酒般安乐,奸吏如同寒水中的鱼无处藏身。

横江立石霓截流,要使千年履如砥。

横跨江面立石碑如长虹截断水流,要使千年之后道路履之如磨刀石般平坦。

瓜时且及报政成,汉法选表宜公卿。

任职期满及时上报政绩已成,按汉代法度选拔表彰应当升任公卿。

况今世号天清明,如何饥乌啼夜声。

况且当今号称天下清明,为何还有饥乌在夜中啼叫。

饥乌聒聒正攫肉,惊起鸾凤腾去速。

饥乌聒噪着正要攫取肉食,惊动了鸾凤迅速腾飞离去。

世间公论竟有否,污此无瑕雪团玉。

世间究竟有没有公论,竟玷污了这无瑕的雪团美玉。

杭州白傅亦自无,若有薏苡犹疑珠。

杭州白居易当年也遭受过诽谤,就算有薏苡也被怀疑是珍珠。

中湖筑堤到今赐,当时𪫺儿群谤苏。

西湖筑堤至今还受赐泽,当时那些小人却群起诽谤苏轼。

先生去住轻蝉翼,一笑归欤黜如陟。

先生的去留轻如蝉翼,一笑归去罢黜如同升迁。

但民失母士失师,欲取谗人投有北。

但百姓失去了如母之官士人失去了如师之人,想要把谗佞之人流放到北方荒远之地。

浮云岂解终为昏,先生即来直北门。

浮云岂能永远遮蔽天日,先生即将回来直入北门。

偏州毕竟着不得,滂沛霖雨苏乾坤。

偏远之州终究容不下您,您将如滂沱大雨滋润天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使君被诬而去之冤,江城雪作阴如莫儿样老翁啼塞路,云深日隐天不知驱马萧萧使君去,使君四海郑村边人是白玉堂中仙,君谟政事文永叔五花为笔蒲为鞭,民酣醇酎春风里吏奸如鱼在寒水,横江立石霓截流要使千年履如砥,瓜时且及报政成汉法选表宜公卿,况今世号天清明如何饥乌啼夜声,饥乌聒聒正攫肉惊起鸾凤腾去速,世间公论竟有否污此无瑕雪团玉,杭州白傅亦自无若有薏苡犹疑珠,中湖筑堤到今赐当时谗儿群谤苏,先生去住轻蝉翼一笑归欤黜如陟,但民失母士失师欲取谗人投有北,浮云岂解终为昏先生即来直北门,偏州毕竟着不得滂沛霖雨苏乾坤。

逐句解读

「江城雪作阴如莫」——江城下雪阴暗如暮。

「阴如莫」写出天色之暗。

「儿样老翁啼塞路」——如儿般老翁啼哭在塞路上。写百姓哭送使君。

「云深日隐天不知」——云深日隐天不知道。写天意不明。

「驱马萧萧使君去」——驱马萧萧使君离去。写使君被黜而去。

「使君四海郑村边」——使君四海之人在郑村边。

「四海」写出使君出处。

「人是白玉堂中仙」——此人是白玉堂中的仙人。

「白玉堂仙」写出人物之不凡。

「君谟政事文永叔」——政事如蔡君谟,文章如欧阳永叔。以蔡襄欧阳修喻使君的政文兼优。

「五花为笔蒲为鞭」——以五花为笔以蒲草为鞭。

「蒲鞭」用刘宽蒲鞭示辱之典——仁政之官。

「民酣醇酎春风里」——百姓沉酣在醇酒春风之中。

「醇酎春风」写出治下的和乐。

「吏奸如鱼在寒水」——奸吏如鱼在寒水中。

「寒水」写出奸吏的不敢妄动——仁政之下吏奸收敛。

「横江立石霓截流」——横江立石如虹霓截流。写使君的施政如石截流——整顿秩序。

「要使千年履如砥」——要使千年行走如磨刀石般平坦。

「履如砥」写出施政的目标——道路平坦。

「瓜时且及报政成」——瓜期已到报告政成。写政绩卓著。

「汉法选表宜公卿」——汉法选表应该升为公卿。写使君宜当大任。

「况今世号天清明」——况且当今号称天朝清明。写时代本应清明。

「如何饥乌啼夜声」——为何饥乌在夜间啼叫?写实际不公。

「饥乌聒聒正攫肉」——饥乌聒噪正在攫取肉食。

「攫肉」写出谗人诬陷。

「惊起鸾凤腾去速」——惊起鸾凤迅速腾去。

「鸾凤」写出使君被逼走。

「世间公论竟有否」——世间公论究竟有没有?写质疑。

「污此无瑕雪团玉」——玷污这无瑕的雪团美玉。写使君清白被污。

「杭州白傅亦自无」——杭州白居易也是无辜的。以白居易被贬写出忠贤被诬的相似。

「若有薏苡犹疑珠」——即使有薏苡也还被怀疑是珍珠。用马援薏苡之冤——忠而被诬。

「中湖筑堤到今赐」——在湖中筑堤至今赐福。以苏轼苏堤之典。

「当时谗儿群谤苏」——当时谗儿群起毁谤苏轼。写忠贤被谤的历史。

「先生去住轻蝉翼」——先生去留轻如蝉翼。写使君的超然。

「一笑归欤黜如陟」——一笑归去,被贬如同升迁。写使君的旷达。

「但民失母士失师」——只是百姓失去了母亲,士人失去了老师。写百姓士人的损失。

「欲取谗人投有北」——想把谗人投到北方去。用诗经「投畀有北」之语——对谗人的愤怒。

「浮云岂解终为昏」——浮云怎能永远遮住光明?写黑暗终将过去。

「先生即来直北门」——先生即将来到直北门。写使君将回归朝廷。

「偏州毕竟着不得」——偏州终究容不下。写大才不可困于小处。

「滂沛霖雨苏乾坤」——滂沛的霖雨复苏乾坤。写使君终将如霖雨般泽被天下。

艺术手法

一、以雪写冤:雪团玉被污写出忠贤被诬的冤屈。二、以史鉴今:白居易、马援、苏轼的冤屈写出忠贤被诬的普遍性。三、以雨写望:滂沛霖雨苏乾坤写出对使君终将大用的信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使君被诬而去的冤屈,写出了忠贤被谤的历史悲剧和百姓哭送的深情,浮云岂解终为昏的信心写出对正义终将到来的坚信,格调悲慨而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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