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宋 · 杨无咎
译文
看灯花尽落。
看着灯花纷纷落下。
更欲换,门外初听剥啄。
正要换灯,门外忽然听到敲门声。
一尊赴谁约。
这一杯酒是赴谁的约会?
甚不知早暮,忒贪欢乐。
竟不知早晚,太过贪恋欢乐了。
嗔人调谑。
嗔怪别人的调笑。
饮芳容、索强倒恶。
对着如花容颜饮酒,强要她倒酒陪饮。
渐娇慵不语,迷奚带笑,柳柔花弱。
渐渐娇懒不说话,迷蒙中带着笑意,如柳条般柔软如花朵般娇弱。
难藐。
难以抗拒。
扶归鸳帐,不褪罗裳,要人求托。
扶回鸳鸯帐中,不脱罗裳,要人来求她托付。
偷偷弄搦。红玉软,暖香薄。
偷偷地揉搓抚摸。红玉般柔软的肌肤,暖香轻薄。
待酒醒枕臂,同歌新唱,怕晓愁闻画角。
等到酒醒后枕着手臂,一起唱新曲,害怕天晓时愁听画角声。
问昨宵、可㬠归迟,更休道着。
问昨夜是否回去得太迟,更不要再提了。
赏析
题解
此词写一段狎昵欢情的细致场景,从灯下对饮到娇嗔调谑,从扶归鸳帐到酒醒依偎,层层递进地铺叙一段缱绻之夜。风格近柳永一派的艳词,笔触大胆而细腻,将闺房欢爱写得活色生香。
逐句解读
「看灯花尽落」——看着灯花纷纷落下。夜深灯暗,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更欲换,门外初听剥啄」——正要换灯,门外忽然听到敲门声。剥啄为敲门声,暗示有人来访或催唤。
「一尊赴谁约」——这一杯酒是赴谁的约会?自问之语,写出醉中朦胧。
「甚不知早暮,忒贪欢乐」——竟不知早晚,太过贪恋欢乐了。直白地承认沉溺欢愉。
「嗔人调谑」——嗔怪别人的调笑。写女子的娇嗔之态。
「饮芳容、索强倒恶」——对着如花容颜饮酒,强要她倒酒陪饮。
"索强倒恶"写出男方的蛮缠之态。
「渐娇慵不语,迷奚带笑,柳柔花弱」——渐渐娇懒不说话,迷蒙中带着笑意,如柳条般柔软如花朵般娇弱。极写女子醉后的媚态。
「难藐」——难以轻视、难以抗拒。简短有力的感叹。
「扶归鸳帐,不褪罗裳,要人求托」——扶回鸳鸯帐中,不脱罗裳,要人来求她托付。写女子的矜持与欲拒还迎。
「偷偷弄搦。红玉软,暖香薄」——偷偷地揉搓抚摸。红玉般柔软的肌肤,暖香轻薄。极写肌肤之亲。
「待酒醒枕臂,同歌新唱,怕晓愁闻画角」——等到酒醒后枕着手臂,一起唱新曲,害怕天晓时愁听画角声。画角声意味着黎明将至,欢聚将散。
「问昨宵、可㬠归迟,更休道着」——问昨夜是否回去得太迟,更不要再提了。以轻描淡写收束,余韵袅袅。
艺术手法
全词以时间为轴,从灯花落写到酒醒后,完整铺叙一夜欢情。
"娇慵不语,迷奚带笑"八字写醉态如画;
"不褪罗裳,要人求托"写矜持之态;
"怕晓愁闻画角"以画角声隐喻别离之苦,将欢愉与忧愁交织。结尾"更休道着"四字最为含蓄——昨夜之事不愿再提,是甜蜜的回避,也是隐约的感伤。
总体评价
此词承柳永艳词一脉,将闺房缱绻写得细致入微而不流于粗俗。从调谑到娇嗔,从亲昵到依偎,层次分明,笔触鲜活。
"怕晓愁闻画角"一句为全词添了一层淡淡的忧愁,使艳情不止于艳,更有一种良宵苦短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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