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叔祖彦通所居宛在水中央名之曰小蓬莱为作长句

宋 · 杨万里

译文

侬爱南溪不减公,南溪亲公却疎侬。

我爱南溪不亚于您,可南溪却亲近您而疏远我。

为侬只作一两曲,为公绕尽云边屋。

为我只流过一两个弯道,为您却环绕着云边屋舍的尽头。

屋后有竹前有花,断桥才整已半斜。

屋后有翠竹前有鲜花,断桥刚修整好却已歪斜了一半。

客来不恶去亦好,莫将汗脚涴瑶草。

客人来了不嫌烦走了也好,只是别把沾汗的脚弄脏了仙家瑶草。

俗子只道无蓬莱,请渠且洗睫上埃。

俗人只说世间没有蓬莱仙境,请他先洗去睫毛上蒙着的灰尘再说。

蓬莱不大亦不小,作诗示公公一笑。

蓬莱不大也不算小,作首诗给您看看博您一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为族叔祖彦通所居之地作的长篇七古。彦通居于南溪水中央,将居所命名为「小蓬莱」,诗人以此诗描绘其居所之美,并借「蓬莱」之意阐发对仙境与人间、雅与俗的思辨。全诗语调活泼诙谐,充满生活情趣。

逐句解读

「侬爱南溪不减公,南溪亲公却疎侬」我爱南溪不亚于您,南溪却亲近您而疏远我。以拟人手法写溪水,诙谐地抱怨南溪偏心。

「为侬只作一两曲,为公绕尽云边屋」为我只流过一两个弯道,为您却环绕着云边屋舍尽处。继续以拟人笔法写南溪的不同待遇,趣致盎然。

「屋后有竹前有花,断桥才整已半斜」屋后有翠竹前有鲜花,断桥刚修好又已歪斜。「竹」与「花」写居所清雅,「断桥半斜」则写出水乡野趣和随性不拘的生活态度。

「客来不恶去亦好,莫将汗脚涴瑶草」客人来了不讨厌,走了也好,只是别把汗脚弄脏了瑶草。

「不恶」「亦好」写主人洒脱好客,「涴瑶草」则以仙家意象提醒来客尊重此地之雅洁。

「俗子只道无蓬莱,请渠且洗睫上埃」俗人只说世间没有蓬莱仙境,请他先洗去睫毛上的灰尘。

「睫上埃」比喻俗眼蒙蔽,看不见近在眼前的仙境,化用佛家「涤除目翳」之意,极为精妙。

「蓬莱不大亦不小,作诗示公公一笑」蓬莱不大也不小,作首诗给您看看让您一笑。以轻松幽默的口吻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此诗大量运用拟人手法,将南溪写成一个有偏心的活物,「亲公却疎侬」的抱怨既写出溪水环绕居所的地理形态,又增添了诙谐情趣。

「睫上埃」之喻最为精彩,不说俗人愚昧,而说其睫毛上有灰尘遮蔽了视线,含蓄而机智。全诗句式灵活,不拘一格,「为侬」「为公」的反复对比形成民歌般的节奏感,与水乡题材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这首长句七古充分展现了杨万里「诚斋体」的特色:语言活泼如话,想象奇特有趣,在诙谐中蕴含哲思。诗中对「蓬莱」的讨论尤有深意——蓬莱不在远方,而在心态;不是俗世无蓬莱,而是俗人看不见蓬莱。这种以俗见雅、以近求远的思辨方式,与庄子「道在蝼蚁」的思想一脉相承,却用轻松诙谐的笔调写出,不落说教之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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