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同诸友问疾二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老无星事可营为

年老后没有丝毫事情可以营谋

政是长闲好病时

正是长久闲暇的时候才好生病

两脚倦行赢得坐

两脚走倦了倒正好赢得了安坐

一生欠睡顿还伊

一生欠下的睡眠顿时还给了它

梦闻有客欣然起

梦中听说有客来访便欣然起身

儿道勤翁乃尔痴

儿子说你这老翁也太痴了

抵掌纵谈天亦笑

击掌畅谈连老天也在笑

此身安否更曾知

这身体到底安不安康哪里还顾及得到

赏析

题解
此为《族人同诸友问疾二首》第一首,写病中亲友来访的情景。诗人以诙谐的笔调写病中闲居的百无聊赖与友人来访时的欣喜,在自嘲中透露出对友情的珍视。

逐句解读
「老无星事可营为」,年老没有丝毫事情可以营谋,「星事」即些微之事。

「政是长闲好病时」,正是长久闲暇时才好生病——以诙谐语气写病中的无奈,仿佛生病反而是闲散的好借口。

「两脚倦行赢得坐」,两脚走倦了正好赢得坐下——行路之苦换来安坐之逸,语带自嘲。

「一生欠睡顿还伊」,一生欠下的睡眠顿时还给了它——病中贪睡,反将欠债还清,幽默之至。

「梦闻有客欣然起」,梦中听说有客来访便欣然起身——写对友人来访的期盼与欣喜。

「儿道勤翁乃尔痴」,儿子说你这老翁也太痴了——以儿子的旁观视角写诗人的「痴」,相映成趣。

「抵掌纵谈天亦笑」,击掌畅谈连天也在笑——写与友人畅谈的欢快。

「此身安否更曾知」,这身体到底安不安康哪里还顾及——病中纵谈忘忧,连自己是否痊愈都忘了。

艺术手法
诗歌以自嘲为基调,「好病时」「赢得坐」「欠睡还伊」三层翻转,将病痛写成闲逸、将困苦写成收获,是典型的诚斋体翻转入妙手法。后半部分以「梦闻」写期盼之深,以「儿道」写旁观之趣,以「天亦笑」写畅谈之欢,层层推进。

「此身安否更曾知」以反问收束,忘病之乐胜于病愈,是最高的翻转——因为友情本身已是最好的良药。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自嘲写病中友情,在苦中寻乐的翻转中见真情,语言活泼如话,是诚斋体写病中生活情趣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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