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和张功父玉照堂十绝句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老嬾狂吟不要工

年老懒散信口吟咏,不求诗歌的工巧

爱君七字晋唐风

喜爱你的七言诗有晋唐诗人的自然风韵

更烦传语梅花道

还要烦请给梅花传个话

火急齐开小至中

赶紧在冬至前后一齐盛开吧

赏析

题解
此为玉照堂十绝句的最后一首(第十首)。杨万里以自谦起笔,称自己老来懒散、信口吟来不求工巧,但赞赏张镃七言诗有晋唐风韵。末二句更是幽默地托人传话给梅花——赶紧在冬至前后齐齐开放,将全组诗推向了一个风趣而热烈的结尾。

逐句解读
「老嬾狂吟不要工」——老嬾即年老懒散(嬾同懒),狂吟即纵情吟咏。不要工即不求工巧。诗人自谦说:年老懒散,信口吟来不求精工。这既是谦辞,也体现了诚斋体自然天成的创作主张——诗贵自然,不必刻意求工。

「爱君七字晋唐风」——喜爱你的七言诗有晋唐人的风韵。君指张镃,七字即七言诗,晋唐风指魏晋至盛唐的诗歌风格——自然浑成、不事雕琢而又韵味悠长。杨万里以此高度评价张镃的诗歌成就。

「更烦传语梅花道」——还要烦请给梅花传个话。传语即传话,道在这里是语气助词。诗人不直接对梅花说,而是要传语——托人带话,这种间接的方式增加了一层幽默感,仿佛梅花是一位需要别人转告的朋友。

「火急齐开小至中」——火急即十万火急、刻不容缓,小至即冬至前一天(或指冬至),中即冬至之后。赶紧在冬至前后全部盛开吧!火急如军令般的急迫语气与请花开放的雅趣形成强烈的反差效果,令人忍俊不禁。

艺术手法
一、自谦与赞人的结合。首句自谦不要工,次句赞人晋唐风,以自己的不工反衬张镃诗歌的精美,手法高明。二、反差幽默。火急是军中用语,表示十万火急的命令,此处却用来催促梅花开花,庄严的语调与风雅的内容形成强烈的喜剧效果。三、传语梅花的拟人。将梅花当作可以传话的对象,这种拟人手法在梅花诗中虽不罕见,但配合火急的军令语气,显得格外风趣。四、收束有力。作为组诗的最后一首,末句以火急齐开的催促收束,既是催花,也是催诗——全组诗在此达到高潮,在热烈而幽默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玉照堂十绝句的压轴之作,以自谦赞人起笔,以传语催花收束,将整组诗推向了热烈而风趣的高潮。火急齐开小至中的幽默——用军令催花开,是杨万里最典型的诙谐风格。全诗在轻松自然的笔调中完成对友人诗风的评价与对梅花的邀请,既风雅又活泼,为十首组书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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