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和张功父玉照堂十绝句 其四
宋 · 杨万里
译文
梅诗脱口已流传
吟咏梅花的诗句随口吟出就已经流传开来
要趁梅前更雪前
要赶在梅花开之前甚至下雪之前就做好准备
唤醒诚斋山里梦
唤醒了在山中沉睡的诚斋诗人
落英如雪枕砖眠
在花瓣飘落如雪的美景中枕着砖头沉沉睡去
赏析
题解
此为玉照堂十绝句第四首。杨万里以戏谑的口吻写自己赏梅之入迷——梅花诗句随口吟出便已流传开来,但诗人并不满足,要赶在梅花开放之前、甚至雪落之前就做好准备。末二句以浪漫的想象写自己在落英如雪中枕砖而眠,表现出对梅花的痴迷。
逐句解读
「梅诗脱口已流传」——关于梅花的诗句一脱口便已流传开来。此句既写自己写梅诗的随意与敏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又暗示梅诗广受欢迎、迅速传播。
「要趁梅前更雪前」——但诗人不满足于已有的成就,还要赶在梅花开之前、甚至下雪之前就赶到。梅前更雪前层层提前——不是等花开,而是等花苞;不是等花苞,而是等初雪。这种争先恐后的急切感,写出了赏梅人的痴迷。
「唤醒诚斋山里梦」——诚斋为杨万里自号。在山中的睡梦被唤醒——被什么唤醒?被对梅花的期待与兴奋所唤醒。此句以第三人称自称,增加了一丝幽默感。
「落英如雪枕砖眠」——在落花如雪的美景中枕着砖头入睡。此句将落英(落花)与雪联系起来——梅花花瓣飘落如同雪花纷飞,诗人在花下酣眠,浪漫至极。枕砖眠写出了不拘小节的洒脱——不在乎舒适的枕席,在花下随意躺卧便沉沉睡去。
艺术手法
一、时间紧迫感的营造。要趁、梅前、更雪前层层递进,将赏梅从悠闲的雅事变成了一场争分夺秒的急行军,幽默而传神地写出了诗人的痴迷。二、以自号入诗。诚斋即杨万里自己,以第三人称自称,制造了一种自我调侃的距离感,增强了诗歌的趣味性。三、虚实交融。落英如雪既是实景——花瓣纷飞如雪,又可能是梦境——诗人被唤醒后梦见了落花如雪的景象,虚实之间增添了诗意。四、枕砖眠的反差效果。在琼楼玉宇般的玉照堂中枕砖眠,高雅环境与粗粝行为的反差,突出了诗人沉浸于梅景中的忘我状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夸张的笔调写出了诗人对梅花的痴狂。要趁梅前更雪前的急切、唤醒诚斋山里梦的痴迷、落英如雪枕砖眠的浪漫,层层递进地将赏梅写成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和一场诗意的醉梦。全诗活泼风趣、想象奇特,是诚斋体的典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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