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歌七首 其五

宋 · 杨万里

译文

岸旁燎火莫阑残

岸边的篝火不要让它熄灭殆尽

须念儿郎手脚寒

要惦念着船上的儿郎手脚冰凉

更把绿荷包热饭

再用绿荷叶包上热腾腾的饭菜

前头不怕上高滩

前方便不怕冲上凶险的高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竹枝歌七首》之第五首。竹枝歌本为巴渝民歌,刘禹锡改作新词,后遂为文人拟作之体。杨万里此组诗写江湖舟行所见,以民歌笔调描绘船夫纤夫之生活。此首写岸边人家为船夫烧火取暖、包饭送行的情景,展现劳动人民之间朴素真挚的关怀。

逐句解读

「岸旁燎火莫阑残」——岸边的篝火不要让它熄灭残尽。这是对岸上人的叮嘱,也是行船人心中最朴素的期盼。

「阑残」二字写火势将尽之状,一个「莫」字饱含关切,生怕火灭了赶船人受寒。

「须念儿郎手脚寒」——要惦念着那些儿郎手脚冰凉啊。此句直陈船夫纤夫之苦,江上风寒,手脚冻僵,是行船人最真切的痛楚。

「须念」二字情意恳切,道出人间冷暖中最需要的关怀。

「更把绿荷包热饭」——再用绿荷叶包上热饭。荷叶包饭是江南水乡的生活细节,既实用又有诗意。「更」字递进一层,不仅要留火取暖,还要准备热饭,关怀无微不至。

「绿荷」与「热饭」冷暖相映,色彩鲜明。

「前头不怕上高滩」——有了这些准备,前方就不怕冲上险滩了。末句语调转为昂扬,温暖与食物给了行船人闯险滩的勇气和力量。上高滩是行船最艰险之处,但因有了岸上的关爱,便无所畏惧。

艺术手法

一是细节白描。燎火、绿荷包饭,都是生活中极寻常的细节,经诗人点染便有了动人的力量。杨万里「诚斋体」的特色正在于此,不事雕琢而自见真情。二是冷暖对照。

「燎火」「热饭」之暖与「手脚寒」「上高滩」之寒形成鲜明对比,以暖写寒更见寒之深,以寒衬暖更见暖之贵。三是语言质朴如话。全诗如口语诉说,读来如闻其声,与竹枝歌的民歌风格相契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岸上人对行船人的深切关怀,在寻常生活场景中见出人间至情。杨万里的诗善于从日常小事中发掘诗意,此诗正是其「活法」诗观的典型实践。诗虽短小,却情深意长,令人读后心头一暖,可谓以小见大、以浅见深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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