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鱼
宋 · 杨万里
译文
银鱼色如银,竹鱼色如竹
银鱼因为颜色如银而得名,竹鱼因为颜色如竹而得名。
渭川千亩秀可掬
渭河平原上千亩竹林的秀色浓郁得仿佛可以捧在手中。
都将染成一身绿
仿佛将千亩竹林的翠绿都染在了竹鱼一身之上。
鱼生竹溪中
竹鱼生长在竹林溪水之中。
家在竹根菱荇丛
它的家就在竹根旁菱角和荇菜丛生的水域中。
昼餐竹叶与竹米
白天吃的是竹叶和竹子结的籽。
夜饮竹露吹竹风
夜晚饮用竹叶上的清露,吹拂着竹林间的清风。
前身王子猷,今身赤𩽼公
竹鱼的前世是晋代爱竹成癖的王徽之,今生转世成了这条鱼。
只知爱竹判却命
只知道一味地痴爱竹子,不惜豁出性命。
化作此君苍雪容
死后化作了如竹一般苍翠如雪的容颜。
渔翁夜傍竹溪宿
渔翁夜晚在竹溪边歇宿。
鱼惊钓丝冰底缩
竹鱼被钓丝惊吓得在冰冷的水底缩成一团。
朝来钓得水苍玉
清晨钓上来一条如水苍玉般碧绿可爱的竹鱼。
先生笑扪藜苋腹
老先生笑着摸了摸自己吃粗茶淡饭填饱的肚子。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竹鱼》,是一首以竹鱼为主题的咏物诗。竹鱼是一种生活在竹林溪水中的鱼,因其色如竹而得名。杨万里以诙谐的笔调,将竹鱼写得性情独特、与竹有不解之缘,又引入晋代爱竹成癖的王徽之(王子猷)的典故,赋予竹鱼以人格化的色彩。全诗想象奇特,趣味横生。
逐句解读
「银鱼色如银,竹鱼色如竹」——开篇以对比手法引出主题:银鱼因为颜色如银而得名,竹鱼则因为颜色如竹而得名。两句对举,简洁明了。
「渭川千亩秀可掬」——渭河平原上千亩竹林的秀色仿佛可以捧在手中。化用「渭川千亩竹」的典故,极言竹林之广之美。
「都将染成一身绿」——仿佛将千亩竹林的翠绿都染在了竹鱼一身之上。以夸张的想象,写出竹鱼通体碧绿的色彩来源。
「鱼生竹溪中」——竹鱼生在竹林溪水之中,环境与本性相合。
「家在竹根菱荇丛」——它的家就在竹根旁的水草丛中。
「菱荇」是水生植物,写出竹鱼栖息的自然环境。
「昼餐竹叶与竹米」——白天吃的是竹叶和竹米(竹子结的籽)。衣、食、住、行皆不离竹。
「夜饮竹露吹竹风」——夜晚饮的是竹叶上的露水,吹的是穿林而过的竹风。将竹鱼的生活写得极具诗意,全方位与竹相依。
「前身王子猷,今身赤𩽼公」——竹鱼的前世是晋代爱竹成癖的王徽之,今生转世成了这条赤色的鱼。
「王子猷」即王徽之,以爱竹闻名;
「赤𩽼公」是鱼的雅称。以转世轮回的想象,将竹鱼对竹的执爱追溯到前世。
「只知爱竹判却命」——只知道一味爱竹,不惜以性命为代价。
「判却命」即豁出性命。
「化作此君苍雪容」——死后化身为「此君」(竹的雅称)般苍翠如雪的容颜。竹鱼因爱竹而死,死后化为竹的颜色,可谓至死不渝。
「渔翁夜傍竹溪宿」——渔翁夜里在竹溪边歇宿。
「鱼惊钓丝冰底缩」——竹鱼受到惊吓,在冰冷的水底缩成一团。转笔写竹鱼被钓的命运。
「朝来钓得水苍玉」——清晨钓上来一条如水苍玉般碧绿的竹鱼。
「水苍玉」形容竹鱼的翠绿颜色。
「先生笑扪藜苋腹」——老先生笑着摸了摸自己粗茶淡饭填饱的肚子。
「藜苋」指粗劣的饭菜,「扪腹」是摸肚子的动作,暗示竹鱼虽美,终究成为盘中餐。以诙谐的口吻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竹」为线索贯穿全篇,将竹鱼的外形、习性、环境、前世今生都与竹紧密联系,构思极为巧妙。诗人运用了丰富的拟人手法,将竹鱼人格化为一个爱竹成痴的文人雅士,甚至追溯其前世为王徽之,想象大胆奇特。全诗句式灵活多变,有对仗有散行,语言既典雅又诙谐。结尾「先生笑扪藜苋腹」一笔,以自我调侃的方式化解了竹鱼被钓的悲剧感,使全诗在轻松幽默中收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出心裁的咏物诗,将一条竹鱼写得有情有义、有前世今生。杨万里充分发挥了他的想象力,以「爱竹」为纽带,将鱼、竹、人三者巧妙关联,创造出一种亦真亦幻的艺术境界。全诗趣味性与文学性兼具,既是一首咏物佳作,也是一首寓言式的幽默小品,充分体现了诚斋体「活法」的特色——不拘一格,活泼自由。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