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排闷
宋 · 杨万里
译文
江流一直还一曲
江水一会儿直流一会儿又弯曲
淮山一起还一伏
淮河两岸的山峦一起一伏
江流不肯放人行
江水像是不肯放行旅之人
淮山只管留人宿
淮山只管留住旅人歇宿
老夫一出缘秋凉
老夫这次出行本是因为贪图秋凉
半涂秋热难禁当
谁知走到半路秋热难当
却借楼船顺流下
只好借楼船顺流而下
逆风五日殊未央
逆风连吹五日还没完没了
老夫平生行此世
老夫平生行走于世间
不自为政听天地
自己做不了主只能听凭天地安排
只今未肯放归程
如今风也不肯放我归去
安知天意非奇事
怎知这不是天意安排的奇事呢
平生爱诵谪仙诗
平生最爱诵读李白的诗
百诵不熟良独痴
诵了百遍还不熟练实在是有些痴
舟中一日诵一首
在舟中每天诵读一首
诵得徧时应得归
诵完全部时应该就可以归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舟行阻风的苦闷,杨万里以自我宽解的口吻,从困顿中翻出达观之思,最终以诵李白诗自遣,将排闷之法化为诗趣。全诗以口语化的叙述展现诚斋体的活法与幽默。
逐句解读
「江流一直还一曲」——江水一会儿直流一会儿又弯曲,写江道的蜿蜒。
「淮山一起还一伏」——淮河两岸的山峦一起一伏,写地形的起伏。
「江流不肯放人行」——江水像是不肯放行旅之人,拟人化写水路的阻隔。
「淮山只管留人宿」——淮山只管留住旅人歇宿,继续拟人,山与水都在留客。
「老夫一出缘秋凉」——老夫这次出行本是因为贪图秋凉,交代出行缘由。
「半涂秋热难禁当」——谁知走到半路秋热难当,"禁当"即承受,转折出意外。
「却借楼船顺流下」——只好借楼船顺流而下,写改走水路。
「逆风五日殊未央」——逆风连吹五日还没完没了,"殊未央"写阻风之久与无奈。
「老夫平生行此世」——老夫平生行走世间,将行路之困上升到人生隐喻。
「不自为政听天地」——自己做不了主,只能听凭天地安排,"不自为政"即不能自主。
「只今未肯放归程」——如今风也不肯放我归去,呼应前文江流不肯放人行。
「安知天意非奇事」——怎知这不是天意安排的奇事呢?以达观自解。
「平生爱诵谪仙诗」——平生最爱诵读李白的诗,点出排闷之法。
「百诵不熟良独痴」——诵了百遍还不熟练,实在是有些痴,自嘲记忆力不佳。
「舟中一日诵一首」——在舟中每天诵读一首,量化排闷之策。
「诵得徧时应得归」——诵完全部时应该就可以归去了,以自嘲式的因果推理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口语化叙述为主,自嘲口吻贯穿始终。前半写江淮山水留客,拟人手法赋予自然以人情;中段以"老夫"自称,将行路困境上升到人生态度,"不自为政听天地"看似达观实则无奈;后半以诵诗自遣,"百诵不熟良独痴""诵得徧时应得归"以幽默逻辑化解苦闷,化愁为趣。全诗语言平易如话,却层层推进,从外在困境到内心排解,逻辑清晰。
总体评价
以诙谐自嘲的口吻写舟中阻风的苦闷,从山水留客到诵诗自遣,将困顿化为诗趣,体现了诚斋体以幽默化解困境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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