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买双鳜鱼
宋 · 杨万里
译文
金陵城中无纤鳞
金陵城里没有鲜鱼可买
一鱼往往重六钧
偶尔有一条鱼往往重达六钧
脊梁专车尾梢云
鱼脊骨要专车来载鱼尾梢上了云端
肉如大武千秋筋
鱼肉如同大武牛的千秋筋一般粗韧
小港阻风泊乌舫
在小港中因阻风停泊了乌篷船
舫前渔艇晨收网
船前面的渔艇清晨收起了渔网
一双白锦跳银刀
一对白锦般的鳜鱼跳跃如银刀
玉质黑章大如掌
玉一般白嫩的肉质上有黑色花纹大小如掌
洞庭枨子青欲黄
洞庭橙子正是将青转黄的时候
香肤作线醯作浆
将橙子的香皮切成细丝以醋作浆调味
供侬朝吃复晚吃
供我从早到晚尽情享用
秃尾槎头俱避席
连秃尾鱼和槎头编鱼都得退避三舍
可怜秋浦好秋山
可叹秋浦有那么好的秋山美景
侬眼未饱即北还
我的眼睛还没看饱就要北归了
江神挈月作团扇
江神拿起月亮当作团扇
一夜挥风卷波面
一夜之间挥风卷起了江面的波浪
留侬看山仍看江
留我既看山又看江
更荐鲜鱼庖玉霜
还推荐鲜鱼烹出如玉如霜的美味
江神好意那可忘
江神的好意怎能忘记
江神恶剧那可当
江神的恶作剧又怎能抵挡
赏析
题解
杨万里舟行阻风泊于小港,在渔艇上购得一双鳜鱼,以洞庭橙子佐食,鲜美无比。诗以幽默口吻写江神既以风浪留客又以鲜鱼款待,善意的挽留与恶作剧般的阻风交织,妙趣横生。
逐句解读
「金陵城中无纤鳞」——金陵城里没有鲜鱼,"纤鳞"指细小的鱼,泛指鱼类。
「一鱼往往重六钧」——偶尔有一条鱼往往重达六钧,极言金陵鱼之稀少硕大。
「脊梁专车尾梢云」——鱼脊骨要专车来载,鱼尾梢上了云端,以夸张比喻写鱼之大。
「肉如大武千秋筋」——鱼肉如同大武牛的千秋筋一般粗韧,继续以夸张写金陵鱼之不堪食。
「小港阻风泊乌舫」——在小港中因阻风停泊了乌篷船,转写当前处境。
「舫前渔艇晨收网」——船前面的渔艇清晨收网,引出买鱼的机缘。
「一双白锦跳银刀」——一对白锦般的鳜鱼跳跃如银刀,以华美比喻写鳜鱼的鲜活。
「玉质黑章大如掌」——玉一般白嫩的肉质上有黑色花纹,大小如掌,细腻描写鳜鱼的形貌。
「洞庭枨子青欲黄」——洞庭橙子正是将青转黄之时,写佐鱼的果品。
「香肤作线醯作浆」——将橙子的香皮切成细丝,以醋作浆调味,写烹饪之法。
「供侬朝吃复晚吃」——供我从早吃到晚,写食鱼之畅快。
「秃尾槎头俱避席」——连秃尾鱼和槎头编鱼都得退避三舍,以对比写鳜鱼之美。
「可怜秋浦好秋山」——可叹秋浦有那么好的秋山,"可怜"为可叹之意。
「侬眼未饱即北还」——我的眼睛还没看饱就要北归了,遗憾中引出江神留客。
「江神挈月作团扇」——江神拿起月亮当作团扇,想象奇绝。
「一夜挥风卷波面」——一夜之间挥风卷起波浪,以拟人写阻风的原因。
「留侬看山仍看江」——留我既看山又看江,江神的目的是留客赏景。
「更荐鲜鱼庖玉霜」——还推荐鲜鱼,由厨师烹出如玉如霜的美味,写江神的殷勤款待。
「江神好意那可忘」——江神的好意怎能忘记,"那可忘"写感激。
「江神恶剧那可当」——江神的恶作剧又怎能抵挡,"恶剧"写阻风的困扰,"那可当"写无奈。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买鱼—食鱼—感江神"为线索,叙事与抒情交融。前四句以夸张写金陵鱼之不堪食,反衬后文鳜鱼之鲜美。
"白锦跳银刀""玉质黑章"以比喻工笔写鳜鱼之美,视觉感极强。
"江神挈月作团扇"是全诗最奇绝的想象,以月亮为扇、挥风卷浪,将自然现象神话化。末二句"好意"与"恶剧"对举,以矛盾口吻写出对江神又感激又无奈的复杂心情,是诚斋体幽默的极致。
总体评价
以幽默诙谐的笔调写阻风买鱼的小事,"挈月作团扇"想象奇绝,末以矛盾口吻写对江神的感激与无奈,妙趣横生,是杨万里舟行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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