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睡闻雁

宋 · 杨万里

译文

梦里霜鸿叫绝天

梦中听到霜天大雁叫声响彻长空

䰒松睡眼起来看

睡眼惺忪地起来张望

殷勤甓社湖中客

殷勤的甓社湖上的客人啊

送我南归到惠山

一路送我南归直到无锡惠山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昼睡中被雁声惊醒,联想到大雁从甓社湖一路送自己南归至惠山,将雁的迁徙与自己的归程巧妙关联。甓社湖在今江苏高邮,惠山在无锡,正是由北向南的方向,与雁的南飞路线一致。诗人以拟人手法赋予大雁以殷勤送客之情,将寻常的闻雁化为一场温馨的旅途陪伴。

逐句解读

「梦里霜鸿叫绝天」——梦中听到霜天中大雁的叫声响彻长空。

「霜鸿」即霜天的大雁,点明时令在深秋或初冬。

「叫绝天」形容雁声高远嘹亮,穿透长空。此句以声入诗,先声夺人,雁声将诗人从梦中惊醒。

「䰒松睡眼起来看」——睡眼惺忪地起来张望。

「䰒松」即朦胧、惺忪,写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状态。此句动作描写细致,「起来看」写出诗人被雁声吸引,起身寻找雁群的踪影。

「殷勤甓社湖中客」——殷勤的甓社湖上的客人。

「甓社湖中客」指大雁,诗人将雁拟作甓社湖上的客人,称其「殷勤」,仿佛是特意来相送的故人。甓社湖在高邮,是诗人经过之地,大雁在此湖栖息,故称「甓社湖中客」。

「送我南归到惠山」——送我一路南归直到惠山。大雁南飞与诗人南归方向一致,诗人便想象这些大雁是特意从甓社湖一路相伴送自己到惠山。「送」字将雁的迁徙与人的归程关联起来,化无情为有情,化偶合为殷勤。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手法。将大雁称为「甓社湖中客」,又以其为「殷勤」相送之人,化候鸟的自然迁徙为友人的深情相伴,极富想象力。二是虚实结合。梦中的雁声是虚,起来看雁是实,雁的自然南飞是实,将其想象为相送则是虚,虚实交织,意境悠远。三是地理巧妙。甓社湖在高邮,惠山在无锡,从北到南恰好是诗人南归的路线,与雁的迁徙方向一致,为诗人的联想提供了合理的地理依据。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闻雁入笔,将大雁南飞的自然现象与诗人南归的人生旅程巧妙关联,化偶然为必然,化无情为有情。杨万里善于在日常经验中发现诗意,昼睡闻雁本是极寻常之事,经诗人点化便成了大雁殷勤送客的温馨故事。

「甓社湖中客」这一拟人称呼尤为精彩,使全诗充满了人情味与想象力,是诚斋体「活法」诗观的又一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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