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后一夕登清心阁二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昨夜云为祟,今宵月始妍。

昨夜云彩作怪遮住了月亮,今夜月亮才展现出美丽的容颜。

如何一日隔,便减半分圆。

怎么才隔了一天的时间,月亮就减了半分的圆满。

影里偏宜竹,光中不剩天。

月影之中偏偏适宜种着竹子,月光之中天色已全被遮掩。

客来休遣去,我醉正无眠。

客人来了不要让他离开,我正醉着没有一点睡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中秋后一日,昨夜云遮月,今宵才见月明,然而月已不圆。诗从赏月时间差入手,写出了对月之缺憾的微妙感受,同时以月光下的竹影、清辉中的天地构成一幅清幽的画面,最后以醉中无眠作结,意境悠远。

逐句解读
「昨夜云为祟」——昨夜云彩作怪,遮住了月亮。

"为祟"把云拟人化为捣鬼者,语气诙谐。

「今宵月始妍」——今夜月亮才显得美丽。

"始妍"点出中秋之夜未能赏月的遗憾,以及今宵见月之欣喜。

「如何一日隔,便减半分圆」——怎么才隔了一天,月就减了半分的圆呢?这是诗人的敏感——肉眼虽难分辨,但心中已觉月不如昨圆。

"半分圆"是夸张的说法,写出了对缺憾的敏锐感知。

「影里偏宜竹」——月影之中偏偏适宜有竹。月光竹影,相得益彰,写出了月下竹的清雅。

「光中不剩天」——月光之中不剩天色。月华如昼,天色完全被月光遮掩,极写月光之盛。

「客来休遣去」——客人来了不要让他走。独自赏月不如有人共赏。

「我醉正无眠」——我正醉着没有睡意。醉中赏月,别有一番情趣。

艺术手法
一是心理刻画的细腻,"便减半分圆"写出了诗人对月亮圆缺的敏感,这种敏感不是天文观测的精确,而是赏月者对缺憾的心理感受。二是光影的对比,"影里""光中"构成明暗对照,竹影的幽暗与月光的澄明互相映衬。三是结构上的呼应,首联写昨夜今宵的时间对比,尾联写醉中无眠的心境,中间两联写月景,由时到景到情,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日隔"的微妙时间差为切入点,写出了中秋后赏月的独特感受——既有见月之喜,又有月减之憾,更有月光之美的沉醉。

"便减半分圆"是全诗最为精警之句,以极小的数量写极大的感触,见微知著。全诗情景交融,格调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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