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蒸餠

宋 · 杨万里

译文

圆莹僧何矮,清松絮尔轻。

蒸饼又圆又亮,像矮墩墩的僧人,质地松软,像棉絮一样轻盈。

削成琼叶片,嚼作雪花声。

切成薄薄的片如同美玉一般晶莹,嚼在嘴里发出像踩在雪地上那种嘎吱嘎吱的脆响。

炙手三家市,焦头五鼎烹。

在只有三户人家的小集市上动手烤饼,烤得焦香,堪比王侯贵族五鼎烹调出来的美食。

老夫饥欲死,汝辈且同行。

老头子我饿得快要死了,你们这些蒸饼就暂且陪我一同赶路吧。

赏析

题解
这首诗题为"炙蒸餠","蒸餠"即蒸饼,是一种面食。杨万里描写了在旅途中烤蒸饼充饥的情景,以诙谐幽默的笔调将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写得生动有趣。全诗从蒸饼的外观、口感到烤制的过程,再到最后"老夫饥欲死"的自嘲,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诗人的风趣个性。在古典诗歌中,以食物为题材的作品并不多见,杨万里此诗别开生面,将日常饮食提升到了诗意的高度。

逐句解读
「圆莹僧何矮,清松絮尔轻。」首联描写蒸饼的外观:又圆又亮,像僧人一样矮墩墩的,质地松软,像棉絮一样轻盈。

"圆莹"写形状和光泽,"僧何矮"是极为新奇的比喻,将蒸饼的矮圆形状比作矮胖的僧人,令人忍俊不禁;

"清松絮尔轻"写蒸饼松软如絮的质地。

「削成琼叶片,嚼作雪花声。」颔联描写烤制后的蒸饼:切成薄片如同美玉一般,嚼在嘴里发出像踩在雪地上那种嘎吱嘎吱的声音。

"琼叶片"比喻薄而晶莹的饼片,极写其精致;

"雪花声"更是绝妙的通感——将听觉与触觉结合,用雪花的脆响来形容嚼烤饼的声音,极为传神。

「炙手三家市,焦头五鼎烹。」颈联写烤饼的场景:在只有三户人家的小集市上烤饼,虽然条件简陋,却烤得焦香,堪比王侯家五鼎烹调的精美食物。

"炙手"写烤饼的动作,"三家市"写市集的冷清,"焦头五鼎烹"是幽默的夸张——把简陋的烤饼与贵族的五鼎美食并列,形成强烈的反差效果。

「老夫饥欲死,汝辈且同行。」尾联以自嘲收束:老头子我饿得快要死了,你们这些蒸饼就陪我一起赶路吧。

"饥欲死"极言饥饿的程度,"汝辈"将蒸饼拟人化,"同行"将充饥之物变成了旅伴,幽默中透着一丝旅途的辛酸。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和通感的新颖运用。

"僧何矮"的比喻出人意料,将食物比作僧人,形象而诙谐;

"雪花声"则是将听觉体验转化为可感知的触觉和视觉联想,堪称神来之笔。二是拟人手法的贯穿:从"僧何矮"到"汝辈且同行",蒸饼始终被赋予了人的特征,增强了亲切感和趣味性。三是雅俗对比的运用:"三家市"的简陋与"五鼎烹"的豪华并列,"琼叶"的雅致与"焦头"的市井并列,在反差中产生幽默效果。四是全诗以自嘲为基调,"饥欲死"的自嘲和"汝辈且同行"的诙谐,将旅途中的窘迫化为轻松的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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