祗召还京题江西道院
宋 · 杨万里
译文
病身祗要早投闲,乞得高安政小安。
多病的身体只想着早日过上闲居生活,求到高安这个地方也不过是小小的安顿。
山水秋来浑是画,楼台高处自生寒。
秋天的山光水色简直就像一幅完整的画卷,高处的楼台自然生出一丝寒意。
登临未足还辞去,老大重来毕竟难。
登高赏景还没有尽兴就要离去了,年纪已老,想要再来恐怕终究很难了。
碧落翠微好将息,清风明月梦中看。
碧落堂和翠绿的山峦本该好好休养身心,可惜清风明月以后只能在梦中欣赏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杨万里被朝廷召回京城时,题写在江西道院壁上的留别之作。诗人此前因请求闲职而被派至高安,如今又被召回京师,心中既有不舍又有感慨。诗题“祗召”即奉召、承召之意,“还京”说明目的地是京城。全诗表达了诗人对闲逸生活的眷恋和对官场生涯的无奈。
逐句解读
「病身祗要早投闲,乞得高安政小安。」多病的身体只想早早归隐闲居,求得高安这个地方不过是小小的安顿。“病身”是实写也是托辞,“投闲”才是真心。一个“政”(正、恰好)字,表明高安虽非理想的归隐之地,但聊胜于无。
「山水秋来浑是画,楼台高处自生寒。」秋天的山水简直就像一幅画卷,高处的楼台自然生出寒意。这两句写高安秋景之美——山水如画是视觉之美,楼台生寒是触觉之觉。美景虽好,“自生寒”三字却透露出一丝孤清之意。
「登临未足还辞去,老大重来毕竟难。」登临赏景还没尽兴就要离开了,年岁已老,想要重来恐怕很难。“未足”写出了不舍,“老大”点明了年龄的压力,“毕竟难”则道出了离别的无奈。这不仅是离开一个地方的不舍,更是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碧落翠微好将息,清风明月梦中看。」碧落堂和青翠的山峦正好用来休养,可惜清风明月只能在梦中去欣赏了。尾联将遗憾化为梦境中的寄托,“梦中看”三字最为感伤——曾经眼前的美景,此后只能梦中回味。
艺术手法
一、情景交融:秋日山水如画的美景与诗人离别的不舍形成反衬,景越美则情越伤。二、以退为进:表面说“小安”“梦中看”,实则在谦逊中表达了更深的留恋和不甘。三、空间与时间的交错:从眼前的“山水秋来”到未来的“梦中看”,从当下的“登临未足”到将来的“老大重来”,时空交错中深化了离别之情。
总体评价
这首留别诗没有慷慨激昂的情绪,而是以一种淡淡的惆怅和无奈写来,更见真切。全诗以“闲”字起、以“梦”字结,中间穿插秋日山水的美好描写,形成了一种留恋而不执著、惆怅而不悲绝的从容气度,体现了杨万里历经宦海沉浮后的达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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