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杏子

宋 · 杨万里

译文

天暖酒易醺,春暮花难觅。

天气暖和时酒意容易上头,到了暮春时节花已经很难寻觅了。

意行到南园,杏子半红碧。

随意走到南园里去,发现杏子已经半红半绿了。

轻风动高枝,可望不可摘。

轻风吹动着高处的枝条,杏子看得见却够不着摘取。

耸肩跂一足,偶尔攀翻得。

耸起肩膀踮起一只脚,偶尔攀住枝条才翻到了一颗。

攀条初亦喜,折条还复惜。

攀住枝条时一开始也高兴,但折断了枝条又觉得心疼。

小苦已自韵,未酸政堪吃。

杏子微微的苦味本身就别有风味,不算太酸正好可以入口。

聊将插鬓归,空樽有余沥。

姑且摘几颗插在鬓角带回去,空酒杯里还有一点残余的酒液。

赏析

题解
这首五言古诗描写了暮春时节到南园采摘杏子的生活场景。诗人以细腻的笔触记录了从出发到采摘再到品尝的全过程,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写得充满趣味。全诗节奏轻快,语言质朴,富有生活气息,是杨万里“诚斋体”以日常入诗的典型之作。

逐句解读
「天暖酒易醺,春暮花难觅。」天气暖和时酒意容易上头,到了暮春时节花已经很难寻觅了。两句交代了时间背景和诗人的状态:暮春时节,天暖酒酣,花事已过,正是杏子初熟的时节。

「意行到南园,杏子半红碧。」随意走到南园里,发现杏子已经半红半绿了。“意行”即随兴而行,“半红碧”写杏子将熟未熟的状态,红绿相间,色彩鲜明。

「轻风动高枝,可望不可摘。」轻风吹动高处的枝条,杏子看得见却够不着摘。一个“可望不可摘”写出了仰头看果的无奈。

「耸肩跂一足,偶尔攀翻得。」耸起肩膀踮起一只脚,偶尔攀住了枝条翻到了一颗。这两句生动地描写了踮脚够杏子的动作,“耸肩跂一足”的形态极为传神。

「攀条初亦喜,折条还复惜。」攀住枝条时一开始也高兴,但折断了枝条又觉得心疼。写出了采摘时的矛盾心理——既要摘果又不忍伤枝。

「小苦已自韵,未酸政堪吃。」杏子微微的苦味本身就有一种风味,不算太酸正好可以吃。“韵”指韵味、风味,“政”即正,写出了初熟杏子微苦而不酸的独特口感。

「聊将插鬓归,空樽有余沥。」姑且摘几颗插在鬓角带回去,空酒杯里还有一点残余的酒液。结尾轻松诙谐,摘几颗杏子插在鬓边当作装饰带回去,配合杯中的余酒,写尽了生活的悠闲自在。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以叙事为诗,按时间顺序记录了一次完整的采摘过程。从“意行”到“攀翻”,从“初喜”到“还惜”,从“堪吃”到“插鬓归”,每一个动作和心理变化都写得真实生动。“耸肩跂一足”五个字便勾勒出一个够杏子的姿态,形神兼备。全诗语言质朴无华,如同白话,但句句有味,每一联都包含一个完整的小场景。结尾“聊将插鬓归”尤为可爱,将杏子当簪花的举动天真烂漫。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一次采摘杏子的经历为线索,将日常生活中的细微感受化为诗歌。杨万里以其特有的观察力和表现力,将每一个动作、每一种心理都写得真切动人。全诗不事雕琢,纯以白描取胜,那种摘果时的欣喜与惜枝的不忍、品尝时的满足与插鬓的俏皮,都充满了真实的生活气息。这正是诚斋体诗歌“以俗为雅”的艺术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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