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甫幽居八操 龟潭操

宋 · 杨万里

译文

风耆其武,波赫斯怒。

风肆意展示它的威猛,波浪赫然震怒翻涌。

油然者渊,未遽如许。

然而深渊之水依然从容沉静,不至于被搅乱到这般地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平甫幽居八操》之八——《龟潭操》。龟潭为赵平甫幽居中的一处深潭。全诗仅四句十六字,以极为凝练的笔触描绘潭水在风浪与平静之间的状态转换,借水喻人,表达深沉含蓄、不露锋芒的处世哲学。龟潭之「龟」既有长寿之意,又暗含藏拙守柔之象,与全诗主旨暗合。

逐句解读

「风耆其武」——风肆意展示它的威猛。「耆」意为逞、肆,「武」指威武。风在潭面上呼啸而过,掀起波澜,似在炫耀自己的力量。

「波赫斯怒」——波浪赫然震怒。「赫」是盛大的样子,「斯」是乃、则。波浪在风的鼓荡下汹涌翻滚,如同暴怒一般。这两句写风浪的凶猛,是对潭水受到外力搅扰时的动态描写。

「油然者渊」——然而潭水深处依然油然沉静。

「油然」是舒缓、从容的样子,「渊」指深潭。不管风浪如何凶猛,潭水深处依然沉稳不动,波澜只在表面。「渊」与上文的「武」「怒」形成鲜明对照。

「未遽如许」——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遽」是遂、就,「如许」指如此(汹涌)。风浪虽然凶猛,但深潭并不至于真正被搅乱。言外之意:真正的深渊不会因外在的风波而失其本性,正如修养深厚之人不为外物所动。

艺术手法

一是欲抑先扬,动静对比。前两句极力铺写风浪之猛(「耆其武」「赫斯怒」),后两句笔锋一转,写深渊之静(「油然者渊」),先动后静,以动衬静,效果鲜明。

二是以水喻人,含蓄深沉。龟潭虽为实景,但诗人显然有意以水喻人——表面风浪翻涌,深处从容不迫,恰似君子处乱世而不惊、遭风波而不乱的品格。

「未遽如许」四字尤为含蓄,不说「不为所动」,而说「不至于如此」,留有余地,更见深沉。

三是语言古奥,节奏急缓交替。前两句短促有力(四字句),如风浪来袭;后两句稍缓(五字句),如潭水深沉。节奏的变化与意象的转换相呼应,浑然天成。

总体评价

此诗为八操中最短的一首,也是最具哲理深度的一首。杨万里以极简的文字完成了从自然景观到人生哲理的升华,不着一「人」字、不提一「德」字,而人品、操守自在其中。龟潭之深不可测,恰如君子之深藏不露。全诗气象浑成,意蕴悠远,读之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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