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雾

宋 · 杨万里

译文

午时犹未识金乌,对面看人一似无。

到了正午时分还看不见太阳的踪影,面对面看人都好像消失了一般。

腊月黄茅犹尔许,不知八月却何如。

到了腊月黄茅地带的瘴雾还有这么浓重,不知道八月份的瘴雾又会严重到什么程度。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杨万里赴任广东途中,描写岭南地区特有的瘴雾天气。瘴雾是南方湿热地区特有的自然现象,古人认为瘴气能致人疾病,视为畏途。杨万里以亲身体验写出了瘴雾的浓重程度,语言幽默而含蓄,在看似轻松的描述中透露出对南方环境的忧虑。此诗虽短,却写出了北方人初到岭南时的真实感受。

逐句解读
「午时犹未识金乌」到了正午时分还看不见太阳。“金乌”是太阳的代称(传说日中有三足乌)。正午本应是阳光最强烈的时刻,却连太阳都看不到,说明瘴雾之浓重已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一个“犹”字暗示从早晨到正午始终如此。

「对面看人一似无」面对面看人却好像什么都没有。瘴雾浓到连对面的人都看不清楚,仿佛消失了一般。“一似无”三字极为夸张又真实可感,将能见度之低写得生动形象。这两句从宏观(看不见太阳)到微观(看不见人面),层层写出了瘴雾的可怕程度。

「腊月黄茅犹尔许」到了腊月,黄茅地带的瘴雾还有这么严重。“黄茅”指南方荒野的茅草,“尔许”意为如此、这样(多)。腊月已是冬季,瘴雾本应减轻,却依然浓重。

「不知八月却何如」不知道八月的瘴雾又会严重到什么程度呢。腊月尚且如此,八月的盛夏时节岂不是更加可怕?诗人以一种反问和推测作结,言外之意是庆幸自己没有在盛夏经过此地,同时也隐含对岭南环境的深深忧虑。

艺术手法
一是夸张手法的运用。“犹未识金乌”和“一似无”都是极度的夸张,但又基于真实体验,使读者对瘴雾的浓重有了直观的感受。二是对比衬托的结构。前两句写眼前实景,后两句以时间对比——腊月尚如此,盛夏将如何?通过时间的对照加深了对瘴雾之重的印象。三是含蓄的表达方式,诗人不直接说自己对瘴雾的恐惧,而是通过客观描述和推测来传达,“不知”二字看似好奇,实则忧虑。四是口语化的语言风格,“尔许”“何如”等都是宋人日常用语,使诗歌读来自然亲切。

总体评价
这首小诗以简练的语言和幽默的笔调写出了岭南瘴雾的浓重可怖。杨万里没有落入传统写贬谪之苦的窠臼,而是以轻松诙谐的方式记录自己的亲身体验,在幽默中见真实,在轻松中含忧虑。这种以乐景写哀情、以幽默写困苦的手法,正是诚斋体的一大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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